他开始明白，为什么前世每回提到薛如月，柴蘅总是一副气到脚的样。

杨衍克制地：“这些日，我还是会在临淄城，到你从西戎大营回来了，我再走。你不用多想，我不会再困着你。但夫妻一场，你倘若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还是可以来找我。”

说完，又补了一句。

“我前世对你多有亏欠，这一辈得也不是很好，所以你不用怕麻烦我。”

“好。”

柴蘅没什么需要杨衍帮忙的，但还是，答应了来。

他们两个在房间里待了很久，周九担心两人又吵架，柴蘅一来，他就赶忙跟去问自家主。

“您跟夫人没吵起来吧？”

他叫夫人叫习惯了，一时改不了，想想还是先不改了。

“没有。”

“那她原谅您了么？我怎么看她又去崔大人那儿了？”

周九才刚来临淄城没多久，就已经发现柴蘅跟崔邈走得近的不一般。这不是一个好的征兆。

杨衍没有说话。

他在柴蘅的面前装得很好，但在周九的面前实在没法说“她想跟崔邈试试”这样的话，这句话让他重复一遍都觉得很艰难，更别提让他去想，去想万一将来她真的跟崔邈成婚了该怎么办？

杨衍不说话，周九也就不敢说话。抿了抿后，他选择识趣地退了去。

在客栈住了两日，柴蘅终于能够甩掉拐，正常行走。这两日，崔邈时常扶着她，在客栈里走动。

杨衍在屋里养伤，有时候能听见外面的动静。外面一旦有崔邈跟柴蘅的说话声，周九就赶忙房间，要去把窗关上，想着这样不至于刺激到自家大人。

奈何每次他一要关上，杨衍就又让他打开。

然后自般地听外面两个人讲话。

听着听着偶尔还会冷不丁接一句。

好在柴蘅跟崔邈都是心大的人，他冷不丁接话，这两人也都没觉得有什么。崔邈惦记着杨衍在京城的时候曾救过自己，更是能跟他聊上几句，倒是周九，每每至此，总是捂住自己的脸。

总觉得不知为什么，丢脸的事是自己大人的，但想找个地钻去的却是他。

柴蘅一养好，当晚就连夜去了西戎的大营。

杨衍一晚上没有睡好，他估摸着柴蘅夜会行动，于是让周九去柴蘅房间看看，果真没有看到人。

他吩咐周九去找一趟郡守，郡守派了两支士兵给周九，周九照杨衍的吩咐，又去了首村跟西戎边境接壤的地方，在那里等着柴蘅回来。

等啊等。

快到天亮的时候，果然看见柴蘅骑着从西戎大营来了，背上还有一个男人，半死不活的，耷拉着手脚打横在上，后面一堆人追上来，周九带的那两支士兵刚好给柴蘅断后。

柴蘅领着人就回了客栈。

客栈里灯火通明，聂三被柴蘅扔在地上，他浑是血，被扔在地上的时候一直在痉挛。柴蘅让人去叫了大夫，崔邈披着衣裳来时，还以为他是被柴蘅打成这样的。

“你打的？”

“不是我，他原先是西戎人的座上宾，但这一回我去的时候不知怎的，他就在牢狱中了。但我再晚一步，他就死了。”

一个死人，如何也是没法撬开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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