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伞搁盆里靠墙边去，他问她，“鞋什么时候的？”

“回来的路上雨太大。”贺东篱把袜脱来，用纸巾脚底才穿拖鞋里。

她再抬的时候，看着始终站在玄关台阶的宗墀。她以为他是没拖鞋换等着她安排，于是拿了双喻晓寒过来偶尔备穿的扔给他，“我妈穿过，洗过了，你不介意的话先将就一吧。”

宗墀瞥着那双不知原本就是这退红还是被喻女士洗过太多次而褪的拖鞋，有嫌弃，但是他更关心另外一个问题，“你让我穿了，明早万一你妈过来，你该怎么解释我啊。她心脏受得住吗？”

“嗯，那你还是走吧。”

“我上哪去啊？”

“为了我妈的心健康。”

“我现在自己的健康都保不住了，我还得了别人。”厚颜无耻之人没退也要，他把上防雨的风衣脱来，扔在地上，砸一片动静，连带着他的两只鞋。

“你不是嫌我上烟酒味太重的么，我想洗澡，是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贺东篱愣了，不作声。宗墀笑着，两只脚伸两只拖鞋里去，随即偏来看她，“怎么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

“你先洗吧。我忘了包里还有罐邹衍送我的焦糖脆没拿来呢。”

宗墀对她这位男密友已经免疫，“他怎么送礼越送越便宜了啊。”

“嗯，”贺东篱忽然，“手术完了，难不成还老这么殷勤，再说这个手术是谭师兄的飞刀。”

“阿篱，你没有帮我买牙刷。”宗墀想起什么，直言。

贺东篱气噎，我给过你机会说了。

宗墀心烦，他今晚只想过二人世界，什么都不想解释，解释谭政瑨就得解释如何结谭家的，这层关系也是于微时帮他张罗且维系的。他不可否认，于微时为他为他父亲付隐忍得太多，但也不知何时起，他母亲的付开始通过诉的方式来调乃至论证，生怕丈夫或者儿忘记她饮泪的日，这也是宗径舟数十年如一日的迁就妻毫无怨言的原因，两个人无论是份还是年龄，需要跨越填平的偏见与世俗太多。于微时眷念奉献般地了这个男人一辈，甚至因为丈夫频频回新加坡，最终还是以家族重新接受她而觉得日回归正统。

宗墀十七岁那年被父母制般地带回宗家，他就是那一刻觉得自己没了家的。他觉得曾经依恋的父母，一个成了所谓的话事人，一个越来越模糊地成为了个某某太太。

年少那会儿的宗墀真心觉得父母太过恩，彼此离不开的样，他附中毕业那年，真正意义上的梦，不是梦遗就是拜父母的恩所赐，他们在书房里，宗墀那会儿伙同林教瑜他们老早明白男女那事是个怎样的械斗场面，然而隔着一门，真正听到那务实的动静，再奇袭到少年的梦里，宗墀一大早给自己吓醒了，因为他梦里把贺东篱哭了。

他从那天清晨起，就觉得自己病态了，病态到他只会锁定住一个人。

宗墀只要想到于微时不认可他认可的人，就无端起的恨意，这其中有他的与偏袒，更多的是自我与一意孤行。他平等地恨他的父母，好容易熬过来的日，最后又被那原先憎恶你们的家族吃掉了。

宗墀即便为了心里这不痛快的恨，也得牢牢记住，他绝不会让他的人变成第二个没有安全的于微时。

断尾既然为了求生，就不该又念想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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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墀洗完澡，一馥郁的香气，他在贺东篱洗手台盆上的那些瓶瓶罐罐里享受到了临幸的快乐。

拎起哪瓶算哪瓶，胡地抹了把脸。再看到镜柜后摆着几瓶补货。一时笑声。

阖上柜门来的时候，他看到自己扔在地上的那件风衣被人重新捡起来了，即便染上了风雨，贺东篱还是给他撑挂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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