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并茂地解说着，说这是一中附中今年新加的社团课。

十二三岁的蓬少年们，在《肖斯塔科维奇：第二圆舞曲》的演奏男女组队，丝毫怯场没有，围观的成年人们把他们圈成了宇宙的中心，灿烂夺目且熠熠生辉。

贺东篱几乎看到了跃动退之，那生辉的汗，烈，纯粹，与任何暧昧不沾边的。

一曲蹁跹收梢、少年舞者们欠鞠躬的时候，她也随着众多观赏者一齐鼓掌。

邹衍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贺东篱浑然不觉，舞曲余音还在继续。

他在她前晃了晃指，“怎么，和梁建兴谈得不错？”

贺东篱答非所问，“这么多年了，一中的审还是老样。”

“嗯？”

“优雅且革命。”

邹衍上学那会儿成绩并不挑，挂科到延毕，“你们那会儿也有际舞课了？”

贺东篱摇摇，但是这第二圆舞曲她可太熟了，肌记忆了都。一中一、二年级选组创的校响乐团那会儿，她是钢琴演奏，集训期间他们的指挥手是快退休的副校，学化学的，并不影响他对音乐的。都说票友向来大拿，大家都懂他憋着气，想在那次的十校联合选送的演奏里脱颖而，给他的退休来个完谢幕。

集训在每周五的社团日，那天原本就有几个同学接连迟到了，丛校很不满意大家的神面貌，上来先训斥了番。贺东篱那天生理期，为了不影响大家的度，她忍着痛经直到训练结束，又因为没有及时去厕所，集训解散的时候，她傻傻坐在绿丝绒的钢琴凳上，半晌没挪窝。

最后音乐教室里只剩她和单簧组的宗墀。

他回来拿杯还是什么的，冷不丁地，居临地，问贺东篱鬼鬼祟祟地在这嘛呢，看上学校的钢琴凳了还是音乐室的地砖了。

贺东篱给吓得坐回凳上，那时候的她甚至是大分的同龄女生，对于生理期都有着天然的、仿佛所有东亚女都莫名被规训的浅薄朦胧羞耻。

她已经不记得怎么开叫宗墀明白她怎么了，或者，她记错了。是宗墀自己领悟的，那会儿他们已经不一个班了，用宗墀的话来说，他跟贺东篱并不熟，从来年级靠前的尖生也不稀罕跟他们为伍。

这话明明是他先说的，但是，他从别的同学那里听说贺东篱认可他这样的说辞后，他又跑来和她对峙，堂桌边，宗墀端着餐盘一步跨凳里，像颗炸弹扎来的动静，震得对面的贺东篱都跟着晃。

他数落贺东篱是个寡王。她里只有同类的尖生，如同他那些姑姑说的，人只与同一个世界的人彼此通。贺东篱就是，她当然和谁都不熟了。

贺东篱不想和他争辩，宗墀仿佛还不够本，笑话她，你的时间都用来读书和保持名次了，当然没时间朋友了。

贺东篱反过来噎他，是的，我的时间都用来巩固名次了，这些都是你宗少爷不稀罕的，满意了吧！她把他气得不轻，于是难得嘴炮的人乘胜追击，如果时间都在你们这样的朋友上，那么我宁愿多题来提升名次，甩开你们，远远的。

那个晚自习前，宗墀气得整个餐盘一没动，端着就去倒了。

贺东篱也整整消停了半个月，直到乐团集训上遇到了。他看穿了她的洋相或者难为，仿佛就是来特地嘲笑她的，他问她，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

贺东篱上沾了一片。她已经无所谓了，也不看宗墀，站起来，拿包里的纸巾了钢琴凳，血渍已经渗去了。

你能不能借手机给我打一。她最后算是和态度，学校三令五申不准带手机，但是她知，宗墀永远不会这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