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锦没有再说去，他的脑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久前皇帝对他说的话, 听起来是冠冕堂皇的, 实则却全是算计, 怕影响到自己的名声，怕悠悠众耻笑在位者的无能和怯懦，说他依赖周昌，一步都不敢让他离开边关, 甚至宁可违逆人孝，更怕周昌从此之后倚仗他离不开他，气焰渐。

很快，一碗粥便见了底。

周临锦慢慢地挲着她的手背，还是从前那样柔，却要更瘦一些，再渐渐往上，便是她拿着针的指和拇指，他极力从两只手指指腹的间隙中去摸，果然摸到了薄茧，那是她期行医所致的。

“既然没有什么办法，便先去好好睡一觉，这样睛也好得快。”沈莲岫多念叨了一句。

与周临锦自己设想的一模一样，可他还是忍不住一直去想，因为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

不过他要是不瞎，也不会给他摸手的机会。

吴氏一死，周昌就必定会回来的，到京城之后倒还好说，最危险的还是路上。如果周临锦和周昌一样，那他去接应周昌丝毫没有问题，但偏偏周临锦也就仅仅是不文弱而已，离能去挥刀枪打斗还很远，拳绣能什么用。

她也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等了一会儿，然后才轻声：“粥已经不了。”

至于惠王，皇帝虽然想打压他，却不太相信他有什么能耐。

沈莲岫没有理会他，她直接起，轻手轻脚从室里将自己的药箱取来，再拿金针，对周临锦：“还是先治了睛再说，你近来事忙，也不过来，没有机会施针吃药。”

什么？”

若是小的时候就跟着父亲习武，走和父亲一样的路，如今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两难的境地，或许此刻他就在父亲边，索不知这些波诡云谲，倒也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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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莲岫低去收拾自己的药箱，脸已经飞上了红，耳朵也烘烘的，不住地庆幸着他幸好又瞎了。

“快放开，针会扎到你的。”沈莲岫小声。

此时周临锦睁开了，虽然他看不见，可是对上他那双眸，沈莲岫捻着针的手还是抖了一，温的手背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颌。

他尝了这一碗是鱼糜粥，清甜鲜香，吃去之后很舒服。

那个在上的人，他重视父亲，却又猜忌周昌，他猜忌惠王，却又轻视惠王。

人在脑一的时候若没有人劝阻，可能就会真的犯错。

她连忙要收回手，可是周临锦却比她动作快，已经握抓住了她的手。

在沈莲岫的促中，周临锦终于放了她的手。

沈莲岫倒了一杯茶，递到周临锦手上，只听他又：“我真没用。”

“睛的事可以想办法，”沈莲岫想了一，还是决定继续说去，“但是就算你能看见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去了又能什么呢？”

“今日我与胡清山一起去见了圣上，圣上听后果然没有同意。”周临锦苦笑了一, “他说即便我父亲暂时离开, 只要父亲排布好了一切, 边关也不会有事，丁忧可以夺, 但若为了一些捕风捉影之事连母丧都不让他回来, 恐怕……”

周临锦的手攥了起来，但中却透过一丝茫然：“可让我什么都不吗？要是父亲……”

她的话不知为何让他一便松懈来，周临锦疲惫地靠在了椅上，闭上了双。

周临锦要是去了，白白搭上一条命不说，指不定还会拖累周昌。

原本这些年边关安定，他已经不断裁减了不少兵力和军需，可如今他甚至不肯在父亲离开期间向边关增兵。

一切都是那么荒谬，却又合合理。

周临锦仿佛是木然一般，拿起汤匙往自己嘴里舀了几，一开始还不知味，等到温的粥胃中，他整个人才像是慢慢回过神来。

沈莲岫听着他的声音哽咽了一，然后便没再听见他说什么。

一盏茶之后，沈莲岫才收针。

“未必会有事，”沈莲岫咬了一嘴，只能安他，“诚国公武艺，这么多年都是在沙场上过来的，回来时边带的必定都是锐亲信，只要提前了防备，惠王那些人很难伤他。”

这样的时候，幸好还有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