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问：“有何不能说的？”

她是怕他忧心，还是担心他如今理不好这些事，无法成为他的依靠？

她怎么能有这念？

或许也是她心中有鬼。

可是她却没有这样。

沈莲岫忽然想到了那可能会到来的那一日，他发现她只是一个替嫁的，而并非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一定会比此刻更严肃，更迫人吧？

沈莲岫的心倏地放了一半，但还是不放心，问：“你要怎么办呢？”

她本可以一回来就向他诉说自己所受的委屈的。

周临锦极为难得地挑了一眉，连那双失明的眸都仿佛有了一些神采：“怎么？”

其实那日沈莲岫问他公中的钱难不难支取时，他就已经有所察觉，今日的事也算不得意外。

“可是……

沈莲岫没有回答。

“若换了别人，有可能不会察觉，但换了我，”周临锦的笑意了一些，“我的睛看不见了，所以更留心了些。”

沈莲岫先是哑然，略一思忖之后便将事和盘托，既然周临锦看来了她的异样，那也就没什么好刻意隐瞒的了，她信不信他是一回事，与他说至多是没有益，但也不会有坏。

他的心一动。

周临锦在沈莲岫对面坐，又问：“你有心事？”

他方才叫必察来，吩咐必察明日去悄悄绑了苏琼的儿。

但是周临锦没有向对坐着的女问心里话，他只是问：“那你原本打算怎么办？自己忍着，悄悄吃了这个闷亏，把钱补上去？”

沈莲岫喃喃一句：“这么明显吗？”

周临锦说完，便叫了一个人来，沈莲岫也来了周家一段时日了，知这是周临锦的随从之一必察，外面跑的事都是必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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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的无言，在目不能视的周临锦耳中，却是无比的漫。

必察来之后，周临锦与他说了几句话，也没有避开沈莲岫，只是沈莲岫听完之后在一旁瞪大了睛。

等必察离开，她才倒一冷气，小声问：“郎君，你真要这么？”

沈莲岫的脊背一凉，他明明没有生气，没有说一句重话，但她还是受到了一威压。

周临锦静静地在一旁听着，她最后一个字落，他在她的尾音中锐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最终他轻微一叹，结束了二人之间的沉默。

沈莲岫不禁失笑，这个人分明是看不见，却偏偏还能猜她的心，真不知是有什么神通。

“不是，”沈莲岫抿了抿，倒是很快就编了半真半假的理由，“夫人最近不好，我不想此事到她面前，让她不兴，我也怕……你怪我。”

于是她只是反问：“你怎么知？”

周临锦未加思索，很快又说：“你不要害怕，我会把事解决好。”

她不能向周临锦说自己本就没有嫁妆，所以破罐破摔的打算。

他的眉心再度不自觉地轻轻蹙起：“这次算她侥幸。”

橙黄的烛光打在他半边的侧脸上，使得他的面容看起来更加英俊朗，而他此刻眉心蹙起，更是不复方才笑着说话时的温和。

闻言，周临锦一愣。

怪她？

“婶母贪的钱，自然要让婶母吐来。”周临锦并不瞒她，与她说，“父亲好几年都未曾归家，又是祖母六十大寿，此事确实不宜大张旗鼓。”

“你一回来也没什么响动，就一直坐在这里，谁还看不来？”周临锦笑了笑。

周临锦这时才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语气是不是重了些，他立刻收敛了神，：“我不会怪你，但我也不想你受委屈，家中虽然人不多，但确实这几年也颇为复杂，是我思虑不周全，没想到婶母竟还会在祖母寿辰前生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