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的，你们最好快快搬镇。”林谷壮着胆说真正想说的。

“你这家伙，真把自己当半仙了？”孙氏间一声咕噜笑了来，凑近他耳边，声音带着酒气，说的话却比“盲仙”故事还恐怖无数，“你不知，火，其实是我放的哈哈哈哈……他们没保命费。”

“你啊，就是个瞎罢了。”

他们离开后很久，直到林泉端着饭来，满面忧愁，林谷的脸也没恢复血。

但好在，生意还是火，破庙翻了新，像个住的地方，那无名神像也有了香火供奉。

只是墙上还留着他们穷困潦倒时的发涂鸦，那是岁月日记。从前，林谷总是画那些大孩恶行，只是画得像耗，没人看得。但林泉却常画今天吃到了一颗糖果，昨天跑来了一只小猫……这类微不足的小事。

但就是这样的小事占满了林泉那双亮晶晶的睛。那时林谷发现这个妹妹就像一盒旧糖罐，皱的外衣里装着五颜六的天行空，装着光溢彩的繁星漫天。

、星、云、月都从那双睛里满溢来，那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睛，林谷第一次发现自己可以从林泉中看见彩，甚至比受伤前能看见的更多。

后来某次，林谷回到庙很晚。却在门看见一只死猫。

是林泉养的那只。林谷把它埋了，希望她不会看到。

她也确实不会看到了。之后林谷再没见过她。

直到某天，林谷看见几个喝醉了的混账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地说——

他的旧糖罐……有多好吃、有多破旧……有多。

望见他，还满脸□□，“林半仙也在啊，脸真臭，话说算你妹妹这劫了吗？”

“……”

从此，青山镇少了一个瞎少了一个半仙，却多了一个疯，一个被打得半死也不要命了的疯。

他第一次捡到林泉就是在林清泉旁，她静静地躺着，醒来什么都不懂，却很听他的话。第二次捡到，却是在林间，在石，在屋后，在镇前，好多地方都捡到，她躺着，还是那么静，却再也不会醒来。

浑是血的人爬回破庙的时候，用在墙上涂惨痛的一页，不小心沾到曾经的微不足，意识伸手去抹，却越发脏污。

望着那些不可复原的一切，他这才在事发生后到彻底崩溃，一直被麻痹压抑的疼痛由腔发散至全，令他搐起来，不断呕吐，前阵阵发黑，最终，没有了白。

他摸来线，将睛上，世间本容不他们，他也不想再见世间一。

躺在地上，气若游丝的人即便双目闭，角依然有血泪掉落。

他终于要死了。他想。

林谷要死了。谢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