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主靠墙坐着打盹，一把蒲扇搁脸上遮。

阿宝叫他一声：“喂。烂污阿。”

摊主一个激灵醒过来，睛盯着他看了半天才认他来：“我当谁呢！这不是罗宋小瘪三，阿宝嘛。多少年没见了。”

阿宝拾起他掉地上的蒲扇扔还给他：“大白天困觉。生意全跑光了！”

阿咧嘴一笑，一黄牙，“昨夜酒吃多了，被小东门一帮老虫娘们拉去了。

阿宝凑过去看摊上五八门的香烟盒：“品好像多了嘛。”

阿看着他：“怎么。你准备回来这个？”

阿宝不置可否：“保不准。阿，现在什么香烟最好卖？”

阿伸手指指烟盒：“你自己看嘛。使馆牌，前门牌正时兴，就是价格辣手。反倒牌，称人牌这些便宜货卖得更好。”

阿宝：“哦，那跟老早差不多，洋烟赚大，土烟跑得快。”说着拿手扇了扇风。

阿压低声音问：“这回你自己单？”

阿宝笑：“真要的话，少不得还要麻烦你。”

从庙里转来，他寻思着去十六铺寻趟老吴探探现在的货源行，走到侧门附近，角余光却瞥见几个码扛活的拎着酒壶往门边挪着。

他顺路跟过去，就见一个老在门边支着破锅煮着什么，有个苦力把酒壶递了过去，那老便接过来，熟稔地抄起铜酒提，往壶里满了锅里的东西递回去。那人摸四枚铜板给老。

一会儿功夫，生意络绎不绝。

阿宝走近看了看，只见那铝锅里浑浊的汤直沸腾，发着一熟悉的怪味。

回来的这几天，他在街上转悠时，看到过有人提着草包挨家挨地收鸦片废料。

了半天，原来是派这个用场。

那老瞄他一，警惕地一挥手：“看啥看，不买开。”

阿宝故意说：“当心！巡捕来了。”

老果然脸一变，手护着锅四一望，发觉被他骗了，脏话骂个不住。

阿宝笑着走开来，一边却在心里估算起来，越算越心动：收鸦片废料要钱，但成本不，煮来一壶卖四个铜板，再去掉煤炭钱，一锅来，少说还能净赚个把块钱。

这可比他以前过的任何买卖都要来钱快。

城隍庙来，他沿方浜路往十六铺方向一路走。

烈日当，石板路被晒得发，大东门外的各条堂里照样人来人往，生意不断。

阿宝着大太从衣街一直走到了火，看了又看，最后折返到豆市街，他站在路眺望着对过的法租界，心已经有了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