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只顾走路，没再吭声。

蕴薇听他们说话了神，张素云突然：“阿妹在想什么？”

她吓一，忙说：“没想什么。就是有困了。”不敢承认她其实是在想，阿宝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在永新厂，又跑了多少路送这些假货。

说话间，已走到瓜田边缘，乍一看，黑魆魆的一大片，夕最后的余光，隐约只能看到瓜架的廓。

踏瓜田，阿宝放慢了脚步，低声告诫他们：“小心走，这里以前没有警戒，我也不确定现在日本人有没有设岗。”

四个人借着微弱的月光极小心地走，沈阿弟拖着黄包车，睛却盯着前方的瓜架，那架上系着农用来驱赶鸟兽的金属小哨，一不留心，他被瓜架绊住，发了轻微碰撞声，阿宝转回去，索从他手里接过黄包车，自己拖着走在前。

走到瓜田中段，他们突然同时停脚步，不远闪烁一丝微弱的灯光，隐约能看得见棚屋的廓。这个时候，绝不可能是看田的农民，是什么人大家心知肚明，几个人屏着呼，尽量远离那间棚屋，沿着瓜架间的小径继续前。

就在这时，沈阿弟突然跑了去，一把扯了一个系在瓜架上的铜哨。

“叮铃！”警戒铃炸响，远棚屋的灯光立即亮起，传来几声急促的日语喊叫。

阿宝飞扑上去住沈阿弟，连人带哨路边的木丛里。日军的手电筒光扫过来，他一把捂住沈阿弟鼻，自己也屏息不动。

张素云拉着蕴薇迅速蹲，缩在一排瓜架后面。两手电光在瓜田中来回扫，几名日军踏瓜田，仔细搜寻着声音的来源。蕴薇捂住嘴，心得像要从腔里来。

日军谈了几句，慢慢退回棚屋。灯光暗了来，四周再次陷寂静。

阿宝仍然一动不动，又等了足足半刻钟，确认日军真的离开了，才松开住沈阿弟的手。

四人小心翼翼地穿过瓜田剩余的分，阿宝始终一言不发，到他们彻底离开瓜田，踏上通向庙行的小路时，他停脚步。

沈阿弟见他停，笑呵呵地捧着那只铜哨跑上去递给他，“阿哥，给。”

阿宝反手就狠了他一记耳光，“寻死啊。”

沈阿弟被打懵，手中的铜哨掉在地上，发一声闷响。蕴薇和张素云都被吓住了。

阿宝却没停，上又一记耳光了上去，张素云回过神来上去拉他，阿宝顿了一，甩开她的手，盯着沈阿弟，“叫了我阿哥，就跟。”

阿宝一脚将那只惹祸的铜哨踢到路边的草丛中。

沈阿弟捂了捂脸，吓得连哭都忘了，倒着气，一地打起了反嗝来。

阿宝看也没看他，自己往前走。沈阿弟走在后，瘪着嘴打着嗝，像哭又不像哭的，一面却还不忘记接着拖那黄包车。

蕴薇和张素云跟他说话，他也不理，闷声拖着车，仿佛也生起气来。

然而不多会，他止了嗝，却又自己上前跟到阿宝边，一声声喊着“阿哥”，好像早忘了被他教训的事。

夜渐，前方的路愈发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