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眯了眯，神从好奇转变为审视。

“看样，他是个有钱不赚且不值一提的蠢。”他突然开说，还维持着对视，“标准的日式悬疑故事，但女主角的饰演者却是华国人，嗯…你是想要组建一个国际化的剧组吗？”

“我可以给你两分钟时间找理由说服我。”

北川良不慌不忙地捋了把发，“原因很简单，她就是我的灵来源，森川绫音的存在源于她。”

她既没有局促不安也没有急着滔滔不绝，说完自己的理由后就这么静静回望着他。

凯文皱了皱眉，神再次移到了剧本封面上。

“ok，我猜想你应当是个国际派导演，就跟当初的盛田先生一样。”他一边说着，一边拧了拧鼻梁，语气不算太好，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

突然听见耳熟的人名，北川良忍不住微微皱眉。

盛田昭夫，索尼集团创始人之一，曾在上世纪末极力主张收购哥比亚电影公司，并最终成功促成此事。

他的这一行径在当时被国社会和媒严厉抨击，声称“日本企业正在疯狂购买国的灵魂”“这是一暴行”。

北川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凯文考恩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即便现在他的老板已经变成了日本人，他的心里也未必服气。

试错成本

“你对盛田先生的不满，没必要发到我上来。”北川良不慌不忙地说，她的英语很利，并不见多少日本音，“nile su是个毋庸置疑的优秀演员，我选择她只因为她本，而非她的肤或是国籍。”

闻言，凯文放剧本，双手放松地叉在桌上，惜字如金地说：“所以，她的表演素材呢？”

在白幕布上的素材显现来之前，凯文考恩始终保持着双手抱臂的傲姿态。

在这间视听娱乐室里，他看过上万份表演素材，上至今年的奥斯卡影后海劳斯，至上门自荐角的c-list。

所谓的c-list，也就是圈常说的c咖明星。

好莱坞象征着国人骄傲的本土文化，汇集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帅哥靓女，想要在这里混a咖行列，难上加难。

就连海劳斯也足足了三年时间才从b咖升级到a咖，现在拿到了奥斯卡，才算稳住了自己在圈的a咖位置。

好莱坞的a咖明星人数稀少，即使是b咖也足以在好莱坞以外碾压大多数人。

所以凯文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他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华国演员不报任何期待。

说是名不见经传也许不太准确，但他的确没把她那个柏林影后的衔放在里。

凯文只觉得北川良的夸赞有些过誉，并发自心认为柏林电影节的格调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他心不在焉地想着，直到一个女人的瞳现在镜里。

那是一双漆黑却明亮的睛，凯文很难描述那双底蕴藏着怎样的。

镜缓缓拉远，蓬松的白草，闪耀的钻石耳坠……富贵而典雅的简约着装更衬得女人肤莹白，气质超然。

但她脸上毫不掩饰的雀跃表隐隐让凯文觉得有些怪异：角夸张地扬起，呼轻浅而急促，还有——睫颤动的频率明显比正常人要得多。

镜沉默着旋转了起来，倏地一声，衣帽间的门应声而开。

女人笑着走来接待警服男人的模样，似乎只用一瞬间就又变回了那个在外无懈可击的森川太太。

不需要台词，也不需要更多的镜语言，凯文只是看着她与半秒钟之前截然不同的表和姿态就能理解，她在用一切细节诉说自己的故事——

这是一个擅伪装的危险人。

“对不起，失礼了。”黑衣男人轻轻举起双手，“我是警视厅的秋村，还有些与案件相关的事想找您谈谈，可以吗？”

绫音熟稔地为他奉上茶杯，“嗯，当然可以。”

在凯文看来，她此刻的温柔丽透着一虚伪梦幻的味——她会是杀害那个丈夫的凶手吗？

他不自禁回想着刚刚只读了前半分的剧本，心中升腾起难以言喻的求知望。

伴随着一阵机械的沙沙声，北川良默默了暂停键。她发觉凯文冷的面孔上略微现一丝波动。

也许还没到目眩神迷的程度，但她敢保证——nile的表演已经成功燃起了他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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