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归来后，方天至便怀着虔心, 别无旁骛地在心寺着为人看病解惑的僧人。

罪孽值一日见一日的少去, 方天至从一年一看, 变成一月一看, 待面板上的数字从两万余数渐渐少到不足一千, 他便也愈发清楚的意识到, 或许再不用回转世, 带着记忆重过三十五年了——一切都有希望就此而结束！

看罪孽值就此变成了他每日晨起的习惯，而这十年间，他亦将毕生所学尽数教给了无伤。

从十八路少林罗汉拳开始，到般若掌、大金刚掌、散掌、斩剑等七十二绝技，再到浸最、造诣最的一指禅，每到午后饭罢，就在那棵三微曾坐与他讲法的老杏树, 他便会择一门武功, 向无伤细细拆解。

当年叫无伤扎桩时，方天至向来不许他懈怠一分一毫，但此时到武功, 他反倒与徒弟一人一个蒲团坐着闲谈，为的不是让他穷其一生将绝世武功尽数练会, 而是通过拆解妙招式，会各式心法路数, 让他明白武学一至而简要的理。

只要将理看得够明白, 那么不论最终他选择修炼什么, 哪怕自创一路武技，都可游刃有余，在武学一路上走得比旁人更快、也更稳。

老杏树，光弹指而过。

无伤便也这样从单薄孩童条成少年，又成了一个颀矫健的年轻男人。

一日讲武罢了，方天至伸个懒腰，夹着蒲团正要回屋，余光忽见菜畦地里一个英俊的中年僧人正持着竹，蹲在田间除草——那是原随云。

方天至一时驻足，就那么远远望着他。

十年过去，这位蝙蝠公已从一个普普通通的瞎，变成了一个很会农活的瞎。田间绿苗葱葱，他仅轻轻一摸，也能知哪个是菜秧，哪个是杂草，手侍起庄稼简直轻车熟路，寺里的另外两位老大哥已经拍不及。

大慈大悲二人更加老了，农活的间隙，二人还给彼此编了歇脚竹墩，待看门时便各自提着墩往门左右一坐，袖手眯在太地里打瞌睡。

方天至悠闲地看原随云了一盏茶的农活，了个决定。

而因他这个决定，两个月后的一日晌午，原随云拆开缠的白布，向禅房外的大太地里睁开了。

时值杏又开了。

开得已有很久，如雪杏云浸透了红，就像一团烧在人间的火。

这团光的火闯原随云的双目中，将他刺得满泪，半晌他才移开遮挡的手，重向那棵杏树定定地望去。

方天至在侧卷着白布，与他一并瞧着树。

良久，原随云：“这是杏树？”

方天至：“是啊。”

原随云了，又倏而微微笑了笑。

他缓缓：“让你见笑了。”

方天至已卷好了白布。

他没有回应这句话，只问：“地里的农活完了？”

原随云不说话了。

他站了片刻，意识去拿倚在桌边的竹，忽又缩回了手。

又这么站了片刻。

在方天至的注目，他重新伸因武功被废而比常人更消瘦的右手，将那竹松松握在掌中，自然而然地向外走去。

方天至瞧着他的背影转门，正拟将无伤叫来洗布条，不意忽又有个人与原随云肩而过，跨屋来——

那人是韩绮。

十几年过去了，韩绮好像几乎没有变老。他背对日光站在门，颀的影恰似那年黄昏被三微捡回寺中时一般。仔细瞧了会儿方天至，他从从容容站在门，微笑：“不请我来坐坐么？”

方天至将手中件缓缓放，：“韩施主请。”

寺里名贵茶叶没有，但普普通通一壶绿茶还招待得起。

方天至执壶与韩绮倒了一杯，：“施主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有何见教？”

他这般开门见山，倒有说不一二三就要将人扫地门的意味。不料韩绮听了却奇平静，半不将他这不甚恭敬的话放在心上，只神态悠游：“我虽然还能活很久，不很着急找人继承衣钵，但你的年纪却也不小了。”

方天至满拟他要开提白玉京的事，淡淡：“你想说什么？”

韩绮笑了笑，“我想说，你年纪虽已不小，可却还没过一个女人。”

方天至愣了一愣。

而韩绮停了一瞬，望来的目光忽又像透过他看向了另一个人。半晌，他缓缓续，“没有过一个女人，你就还不懂红尘俗世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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