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船主已着人放了船梯。

两排手一齐举着气死风灯, 将船畔漆黑的海照得波光银亮，这艘致漂亮的绿眉鸟船更显得愈发气派，与来时那破船简直有云泥之别。

陈船主本人则一个船来，又向方天至一揖, 郑重：“真是大冲了龙王庙，属此前多有冒犯，还请少主人恕罪！”

他本是个嬉笑脸, 不留手的人，此时态度竟大有不同，举手抬足间大方诚恳，全然变了个人一般。

方天至回礼：“贫僧家已久, 船主还是叫贫僧法号罢。”

陈船主从善如, 笑：“好，您既执掌一方禅院，那属就称您一声雪惊寺主。”说罢, 他向紫衣少女望了一。一望罢, 便规规矩矩收回目光，仿佛不愿冒犯一般，又恭敬地问方天至, “不知这位姑娘，属该如何称呼？”

方天至只当寻常：“这位……”他顿了顿。

还未发问, 紫衣少女瞧他模样, 便先微微一笑, 轻声：“我姓殷。”

方天至便了, ：“这位殷施主遇到了些难事，想要托庇于白玉京，求到了贫僧上。不知陈船主能否载她一程，送她过去？”

陈船主略想了想，但听他如此客气，忙拱手：“您去京中便同回家一样，自然想带什么客人，就带什么客人。属焉敢置喙？适才考虑只是不知这位殷姑娘所携从者几人？属早先该择一条大船的。”

他说着，殷姑娘畔原本静立不语的铁夫人忽：“我们也有一条船，可以跟在后面。”

陈船主颔首一笑，客气：“这位朋友有所不知。京中规矩严厉，不准外人得知海图路线，自然也就不许行船相随。殷姑娘此去既然为求托庇，便不只是来客，那随行众人今后便都是玉京中人，不得命令，是不得再轻易外的。还请姑娘仔细斟酌。”

殷姑娘静静听了，自若：“既然是规矩，那合该听命。我一人海避难，本也不该累及大伙儿背井离乡，有家难回……燕婆婆年纪大了，已到了颐养天年之际，也不必再跟我颠沛海上……就请燕婆婆回家传我的意思，就此将仆众都遣散了罢。”

燕夫人良久不语，末了嘿嘿笑：“我哪也不去，就给小看家。”

说罢，独个踽踽去了。

殷姑娘张了张，却只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迷离海雾之中。

铁夫人见状，笑了笑：“我两可是赶不走的，小总也需要个伺候梳洗、收拾杂的人。”说罢，她不经意间媚一横，向那驼背老，“当家的，你怎么说？”

方天至不料二人竟是夫妻，却听那老惜字如金的开：“跟着！”

陈船主亦略惊诧地瞧了二人一，他的目光本是很隐蔽的，但铁夫人就仿佛背后生了睛，忽转腰向他一笑：“你是不是很好奇，我怎嫁给这么个糟老？”

陈船主哈哈一笑，并不答话。

铁夫人嗤嗤笑：“他就是瞧着很老似的，年纪倒不那么大哩。”

殷姑娘似见惯了铁夫人这般调笑，只向陈船主彬彬有礼的：“我三人上船，不知可载得？”

陈船主：“自然载得。”说罢，在猎猎海风中一扬袍袖，招待，“寺主，各位，请上船！”

方天至合十：“阿弥陀佛！陈船主，有劳。”

陈船主忙回礼，亲切而恭敬：“寺主勿怪，属其实不姓陈……当日信胡说，实在惭愧！属本姓刘，觍为四月二十六分坛坛主，江湖上戏称我叫「留一线」。寺主不嫌弃的话，叫我小留也就是了。”

说话间，铁先生已先一步上了船。

铁夫人跟在后，纤纤细手里左右各提着一大只箱箧。她骨婀娜，自有一段艳滴的风态度，船上手有心接过她的行李，却给她轻巧一让，笑：“真谢谢你。只是这箱沉得很，家自个来就好了。”

留一线又：“请殷姑娘上船。”说着又两手共举，稳稳当当地将那枚香螺捧到了方天至手边，“信在此，奉还寺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