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温如, 一丝微风也无。琉璃罩的鎏银红烛仍静静地亮着。

可不知怎么，楚留香莫名到一丝极度危险的气机——仿佛韩绮周霞羽般的光已悄然涌成一片缭绕的迷雾，雾中则闪烁着无数择人噬的斑斓剑气！

楚留香不由自主地瞧了一方天至。

他已知单论武功，自己绝不是韩绮的对手，但却不能肯定雪惊能否敌得过他？

方天至中的世界, 与楚留香又是不一样的。

在他中, 烛光即是烛光, 韩绮即是韩绮。他锐地甄别着韩绮脸庞上的每一丝细微表，以判断他接来的回答究竟是真话还是谎言。与此同时, 他又瞥了一韩绮后那令人无法忽略的意志光环——

那光环是淡淡的红, 像一丝混湖中的血。

韩绮动怒了，但却并不想真的手。

方天至心想，他自己又岂愿手呢？

四目相视间, 韩绮终于：“你以为我杀了他？”

方天至：“既然能言相问，我又何必擅自以为？”

韩绮冷冷问：“就算我杀了他, 你又能怎么样？你要杀了你的父亲, 替师父报仇么？”

方天至沉着：“我不会杀你。”

韩绮的眉微不可查的一展。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方天至便淡淡续：“你的事, 该让六扇门的人去疼。我又岂有资格决断你的生死？”

楚留香忽听到这么一句话，全神贯注不由一怔，旋即又微微地笑了。

而韩绮仍没有发怒, 他认真地打量着方天至, 忽从鼻间轻轻哼笑起来。

满室寂静中, 他旁若无人的笑着, 抬起膝的手遥遥了方天至，：“我听得来，你这话是认真的。你很决，若我杀了三微，你真打算将我绑去六扇门认罪。”

方天至：“难我会拿这个与你开玩笑？”

韩绮却不计较他忤逆，只笑：“很好。我没有看错你。刘分老父，项羽兵败叹虞姬，自古成大事者，岂有一人会为所困！往后若我去了，白玉京就是你的。你若了城主，也当如今时今日一样，不论束缚你的究竟是什么人……女人，朋友，哪怕是血至亲，都决不能左右你的决断！”

他这话说得人意表，又充斥着难以言喻的蛊惑力。

楚留香忍不住瞧了方天至，却见他只是云淡风轻的答：“贫僧不过是个和尚。不论还是往后，白玉京都同我没有半分系。”

韩绮微微笑：“你这么想，没有关系。我尚能活个几十年，你可以慢慢地考虑。我也可以告诉你，我没有害死三微。他年轻时也曾是个武学奇才，但少不更事，好勇斗狠，直到老了才终于醒悟，奈何却也衰败了。他早知自己天寿将尽，不忍见你在天生山枯禅一生，有意让你门历练，见识红尘，这才送走了你。”

他顿了一顿，：“你走之后，那只木匣也是他亲手给我的。”

方天至沉默着，脑海中一时是当年从镇上回山，三微劝解他，“幼时习武，易养恶气，学了它没什么用”；一时又是临别前那日，三微在雨中问他，“雪惊，你喜和尚吗？”

韩绮：“这老和尚有几分不俗之。他有意成全你我父二人，不是念经念坏脑的老秃驴，半不通人理。”

方天至微微闭目，张：“你错了。他不是要送我走，只是在等我回来。”他抬起睫，睫两眸湛湛如寒珠，人则沉声，“所谓缘法自在，不能求。他也非是要成全你，只是苦海也无涯，他渡不了你，唯盼你有朝一日，终能自渡！”

方天至本还有许多话要问。

他是否真的失忆过？

他是否真的在乎过方暮的生死？

他可曾考虑过，自己可能会不幸死在山腹墓中，成了这好戏中的一幕？

但此时此刻，方天至忽而间什么也不想再问了。

韩绮只是望着他，无动于衷：“他渡不了我，我也无须自渡。我本不在苦海之中。”他说着，忽地微微一笑，柔声，“我说过的，要送你四样生辰贺礼。”

他话音一落，跪在地上的槐序忽地膝行几步，俯在了方天至面前，：“属槐序，见过少主人。”

方天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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