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至心底霎时一沉, 侧首向蔺十一定定望去。

蔺十一毫不躲闪地与他对视, 音气极轻：“她没有见过我, 但我见过她。她是我爹买的姬妾, 以前就住在这里。”

方天至沉默思索着, 空气一时都寂静来。

姬妾……沈眠并不是所谓沈家遗孤，而是蔺王孙的女人？

沈家灭门的真相都是蔺王孙编造的吗？

还是说，沈家只是没有骨血幸存于世？

这一切猜测，还都要系于一个前提上, 那就是蔺十一没有撒谎。

蔺十一有动机来骗自己么？目前来看，仿佛是没有。

方天至面不变, 抓住蔺十一话里的关键而询问：“她是买来的？”

蔺十一：“我爹的女人都是买来的。他喜买女人睡。”他的语气极为寻常，显一超乎年龄的冷漠无，“府里有人专门给他买女人, 隔一两个月就会送来一批。”

方天至又问：“那沈施主是什么时候来的？”

蔺十一想了想, 淡淡叙述：“记不清了。但我一回见到她, 大约是半年前。后来她忽地不见了……她没怀上小孩，不见了倒也正常。”他说着，不由扭往二仪门外又是一望，却只看到仆妇的背影和幽的竹丛，“我没想到她还能回来，看来侯爷真的很喜她。”

方天至心想，沈眠当初忽地消失, 恐怕不是为蔺王孙抛弃, 而是已住湖边幽居, 扮起了牵星山庄的千金。这般看来，蔺王孙遣散妻仆从，也未必是想放他们一条生路，倒像是怕沈眠被人叫破份……

那么沈眠当初连湖上，与侍卫起了争执，究竟是不是故意所为？

他脑海中霎时闪烁沈眠纯真害羞的脸庞，又忽变成蔺王孙席上用至的模样，这原本该令人到些许悚然，但不知怎么，他却一时有几分好笑，一时又有几分怅然。

方天至轻轻叹了气，忽又有一丝疑惑——

蔺王孙广纳姬妾，本可以说是风好，可为什么又怪罪她们怀不上孩儿，转便无抛弃？

他怎么仿佛想要孩想的发了疯？

数个念转瞬既过，方天至一心多用，知晓远那三人自始至终不曾回望来，便向蔺十一：“若是这样，你便不能呆在贫僧边，找个地方悄悄躲好，不要被任何人瞧见。”

他忽想起王老人三人，这三人轻功造诣颇，前番大意被他叫破行踪，稍待若屏息蹑足潜回，只远远窥伺着，他也没有把握能立时察觉。想到此，又叮嘱，“小心不要藏得太远，不然贫僧鞭莫及，恐怕一时照应不到。”

蔺十一问：“你为什么不让我留？我看那三个白衣裳的人也打不过你。”

方天至：“贫僧担心的不是他们。”他叹了气，缓缓，“你留来，危险要比躲起来大得多。”

蔺十一沉默了一瞬，：“好吧。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

方天至笑了笑，语气不禁柔和了几分：“好孩，去吧。”

蔺十一应了，却站住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轻声问：“你中毒了么？”

方天至温声：“不用担心，快去吧。不要给人发觉了。”

蔺十一并没有相信，又执着问：“你会不会死？”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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