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方天至二人一路追踪金婆婆，月余之后自大都赶到了海边。赵料敌先机, 早先几日见她去向, 便猜测她恐怕要海, 是以先一步赶到城中嘱咐守城官将海边渔船尽数驱逐, 又特地安排一艘大船，布置好船上人, 以逸待劳等金婆婆上门。

果不其然，不过半日，金婆婆二人便赶到海边租船海，恰好搭载着乔装改扮的赵与方天至扬帆离岸而去。

方天至隔着船窗眺望, 见海上晴空万里, 碧浪摇曳，不多时远近便再也瞧不见陆地，只剩天一，雪鸥数。他瞧了一会儿, 也就觉得无趣，回过来正与赵四目相视，却见她着青衣短打, 方巾, 脸上涂得蜡黄，蓄了假须，实在与她平常的扮相天差地别，乍一看竟觉得有些好笑。

赵漆黑妙目一转，睨他神有异, 便：“你瞧着我笑甚么。”

方天至：“阿弥陀佛，贫僧没有笑。”

赵笑：“你定是在笑我。你以为你好到哪里去么？”回敬了这一句，她也不再纠缠，转而商议，“金婆婆说要去灵蛇岛，也不知那是甚么地方，很多蛇么？”

方天至心想胡猜测也没用，便：“去了就知了。”

二人沉默半晌，赵忽而又：“这船也不知要走多久，枯坐无趣，不如聊甚么罢。”

方天至问：“你要聊甚么？”

赵便作态沉思，歪问：“你怎么会想要和尚去的？”

方天至顿了顿，答：“听我师父说，我幼时惊啼不止，家里无法可施，便送我往少林寺去镇祟。往后便一直在寺中住了。”

赵淡淡“噢”了一声，问：“那你是在少林寺大的。”

方天至：“不错。”

赵饶有兴味的问：“你还是个小和尚的时候，每日都些甚么？”

方天至心想还能甚，便言简意赅：“吃饭，劳作，练功，念经。”

赵问：“你几岁开始练武的？”

方天至答：“四五岁上罢，记不清了。”

赵忍不住莞尔一笑：“那么你是不是自小便比别的小和尚厉害很多？他们都打不过你罢？”

这还用问吗！

本教主如此一个天赋异禀的男人！

方天至想是如此想，但不好这么说，便：“大抵略胜一些。”

赵好奇问：“你武功这样厉害，是怎么练来的？”

方天至：“也没甚么。提，站桩，捶缸，踩簸箕，拍沙袋，无非也就这几样。”

赵神迟疑：“这练得是甚么武功？”

方天至：“从罗汉拳，到般若掌，都如此练来。”

赵定定注目着他，：“我不信。你把手伸来我瞧瞧。”

方天至不解其意，却也不无不可，便将左手五指摊开给她一看。赵瞧了一，只见他手掌形状优，五指修，又兼肌肤光洁，便摇摇：“我父王亦请了练铁砂掌的门客，他们每日确实像你说得那般打熬，可手掌却不是你这样。”

方天至迟疑了一，拿着分寸：“掌法都有功相佐，加上每日泡药汤，并不会太过损害手掌。而且我天生力气大些，也比别人抗打些。”

赵闻言又是一笑，她仿佛也并不在意他究竟为何武功好，只是故意引他多说几句话罢了。一垂间，她不经意瞧了他的手腕，却见上面着一圈颗颗如雪的菩提串，不由伸去摸，一面：“咦，这手串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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