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堡不过在三四里开外，同行的俱是带功夫的年青汉, 不一会儿功夫便走到了。堡上砌着土石垒就的矮郭, 数十朵火把燃烧正旺, 照墙上往来巡逻的人影。其中有人借着火光, 远远便瞧见一队人往这来，但也习以为常, 只当是饥民前来求粮的，待有人上前叫门时，便大声喝：“堡中没有余粮！再要靠近，便箭了！”

徐达与朱元璋对视一, 上前一步, 事前商议好的说辞，故作胆怯的：“小人们不是来乞粮的，小人们是来认罪的。”

上那家丁“咦”了一声，好奇：“你们认得甚么罪？”

徐达：“小人们一时肚饿难耐, 鬼迷了心窍，偷了员外家的大牯。犯这错事后，才后怕不已, 心知逃避不过, 只好赶来认罪，求员外宽恕则个！”

这话撂后，堡上几个人影接耳一番，最后：“开门将他们几个放来！”

众人被七八个家丁裹挟到堡门里去，随后便被人住双手, 用绳索绑成了一串。其中一个家丁轻蔑：“贪吃那一，如今叫你们掉层！员外家的也敢偷去，吃了熊心豹胆！”待绑到朱元璋和方天至，又伸指边边骂，“还有两个好贼秃！”

众人心中恼怒，却都自忍耐。朱元璋和方天至闭目不语，徐达则：“再也不敢了，乡里乡亲的，念在我等知错的份儿上，求员外饶了我们。”

那家丁从鼻里哼了一声，挥挥手叫人：“带到土牢去，明日再发落！”

众人打堡中穿行而过，七拐八拐的被牵到西边靠墙一破败院落里。了院中，只见三围灰砖大房连通，迎面的砖墙全都推倒了事，几木栅栏竖成大门，恰好隔三四间牢房来。众人刚一院，打门旁的倒座小房里来几个略带酒气的家丁，其中一人笑：“原来是张丁哥哥，这老晚怎还送来人？”

张丁扯扯麻绳，与他寒暄：“夜里刚抓住几个偷贼，先送来看着。”决不提这几人是送上门来的，“牢里可还能？”

那院中人便：“如何不，老爷不让给这些个破落饭吃，叫饿死这些杀才。刚扔去几个，正腾地方来。”

两人又“哥哥辛苦”“哪里哪里”一番，其中一个便接过绳索，将方天至等人随手带一间牢房中，又重新落上锁，自回去吃酒了。

方天至耳聪目明，一打工夫，已将这院里关押的人瞧个差不离，一数约莫有二三十人，其中以青壮为多，只不过都已饿得气息奄奄。他见再无人看，手腕上使劲一崩，绳索登时断作五六截，又替众人将绳索解开。徐达站起，推推那牢门，回首问：“圆意师父，能推开这门不能？”

方天至：“举手之劳而已。”

徐达便笑说：“那可省了咱们许多力气。我将来时路认了个清，那堡上看守的家丁也不过数十之数，若有刀在手，教他们一个个都去见阎王。”

众人解脱绳索，俱都拳掌，心兴奋。待方天至将那牢门栅栏两三章劈得七零八落，云当先一步，猛兽也似的冲将去，一脚踹开那倒座屋门，怒叫一声，抄起门边的便将其中一个家丁打得浆迸裂：“狗才受死！”

看守土牢的家丁俱都不及反应，被众人三五除二打得死伤一地。徐达带将他们衣裳剥来披换在，又拾起屋中刀枪奔门来。恰其时，方天至已将牢中其他青壮救了来，众人将许多刀扔到地上，朱元璋缓缓扫视一圈，张：“好年景里，张家将咱们当猪狗一样使唤，灾年里却宁可把稻谷烂坏，也要教我等活活饿死。那姓张的狗贼此刻正在后院，与一帮蒙古鞑拥婢、吃鱼。如今有刀枪在手，哪个还有力气的，不如与我同去将他杀死！大家伙儿一齐吃一顿山珍海味，总过个饿死鬼！”

他这话一说完，这群人中一多半都从地上拿起武来。

朱元璋了声“好”，便将众人分作三队，一队由徐达领，直奔张家宴客之去；一队由云领，往来路去夺门；一队由吴家兄弟带领伺机而动，如计划不成便在堡中四放火，以期策应。计划一定，大家均领令而去，方天至望了朱元璋，便听他：“还请圆意大师与徐达同行，一来鞑边恐有好手护卫，二来亦方便大师讯问开仓之事。待我为大伙儿断后，便去与你们会合。”

方天至看了看院中仍不肯与众人同去的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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