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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这亦是颇为辛酸的现实。有些僧人一辈不了般若堂，更不要谈达院了——

从小一块儿大的众沙弥，自懂事起便知，天至是天生神力，骨奇佳。但也只是懵懂知这是好事，羡慕好奇便也罢了。直到一起练过罗汉拳，才恍然惊觉这究竟意味着甚么，他们与天至究竟有何不同。

众沙弥一怔，不由纷纷看向方天至。

学拳不比练桩。练桩是基本功，与人的天赋无关，任你再天才卓绝，也要就班的打熬，练拳则不同。从开始学拳，众僧之间的平便不以意志为转移的渐渐拉开了，那是无法以苦功弥补的先天差距。

方天至心想，那好罢，先与你背熟再说！

那一日，众沙弥站完一个时辰的桩，正准备继续练拳，就听圆至：“圆意师弟已将罗汉拳的拳架学得通了，往后要学得是如何拆招。”

圆至教人的路还是不变，先不教练拳架，而是让众人依旧扎桩。每半个时辰换一桩，同时教他们背诵罗汉拳的拳诀。用他的话来说，那就是“不论懂与不懂，先与我背得溜熟了再说”！

空相这第三趟拳的最后一式是“反抱天鼓”，他打这一拳后缓缓收功，双脚重新站定，仍是气息匀定，目沉。他向方天至等沙弥：“这一十八路罗汉拳若能练得纯，在我们少林武功上才算踏一步。功到，尔等只用这一拳，也未必不能力克江湖手。老僧我这拳练了四十余年，也不敢说已然练到了家，每每练起，便又心有所得。”

空相又：“这拳，往后由圆至来教你们打。其中拳诀心法，尔等要牢牢记住，细细悟，如有不通之，要及时向师师兄请教，不可囫囵吞枣，到来只练个似是而非的拳架来，记得了！”

片刻，忽而右臂当浑圆一绕，提缩，旋即低蹲，臂揽一勾，回步便是一拳破空击。这一静如，动如脱兔，一收则稳如磐石，一则猛如扑虎，拳到之，两袖鼓风，如击实一般。

圆至续：“圆意师弟，从今往后，除了日常练桩之外，你便往圆业师兄去，与同门师侄练习拆招罢。”

众人越看越觉目眩神迷，只觉空相拳步动，刚柔相济，全乎一，时而雄浑迫人，时而灵动惊艳，明明只是一个人练拳，却宛如正与猛狮象相搏，拳势依稀有罗汉之威，令人又敬又畏。许多沙弥看着看着，不由双手合十，去看他这一拳。

圆至开始教他们拳架的第二十日上，众沙弥刚知十八路罗汉拳每一式该怎么打，但打来却还不像样，须得圆至一一纠正，才能将拳架摆得端正无误，一回再打来，仍是不准。而此时，方天至已能将罗汉拳整连贯的打来了。

而有些人，天生便是武学奇才，是注定要一飞冲天，名动天的。

他这一动人心魄的拳打来，不止方天至等人在观看，一旁正练武的其他僧众也不由停参看。听他这样说，自然心悦诚服，肃然起敬，整个广场上的武僧全双手合十，轰然应喏。

方天至目不转睛的望着空相将这一十八路罗汉拳一一打，耳边听他念“腋藏月”“佛手拨”等招式名，正将这一年来所练的桩步行云般一一衔接了去。空相将一十八路打完后，拳式一变，竟从最后一式“八方伏”又倒着练回了第一式“罗汉望佛”，练罢还自不休，第三趟拳，将这十八招打散开来，一招“金瓯罩”后，接上隔了三四招的“白狮撞日”，又连上几招之外的“横弹琵琶”。

至此，方天至终于在少林寺学起了拳。

他击这一招，中不疾不徐了一声：“罗汉望佛！”说罢脚蹬扑不停，回手当，盘肘攒拳，拳随步，动作连环不绝，架势却始终如一，宛如握香，“推香一！”又双臂一分，托掌弓步起，拳从中，由上击，拳意未尽又伸臂一靠，人随臂走，扭转步，朝后击三拳，“靠山缠藤！”又回藏手，后跨一步，旋即双拳上直臂而，拳到尽，十指忽而弹开一收，又重握而回，虚步缩，“十指莲”！

方天至面容澄净安宁，双手合十，：“是，师兄！”

方天至仍穿着茶褐僧衣，静静站在首一排的中央。他的个窜得快，如今已与比他大好几岁的小和尚一般，日光一照，映得他脖颈脸的肤如玉般白净光洁，简直不像摸爬打过的学武之人，模样仿佛王孙公。

可是他是个过目不忘的天才选手，听了一遍也就背得烂熟，圆至为此颇有些挠，总不能把圆意师弟单拎来先教罢？这么撑了几日，行等到众沙弥都背得熟了，开始一一讲拳时，圆至才发现，这个问题必须得解决，因为圆意师弟悟太，他不止背书，学拳也比众人快上了一大截——甚至是一大大截。

众人恭敬：“谨遵首座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