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晖阁，烛火摇曳。

奏章依旧堆积如山，像一座沉默而沉重的小山，压在大渝国的脉搏上。

裴璟手执朱笔，午后面对沉茉时的温和与困惑早已敛去，眉重新被清冷与沉静覆盖。

烛光在他廓分明的侧脸上跃，专注而威严。

夜渐，阁只剩灯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当最后一本奏折被合上，裴璟将朱笔搁回笔山，了眉心，端起手边微凉的茶盏。

就在这时，阁外传来心腹侍低低的禀报声：“君上，卫大人求见。”

“让他来。”裴璟放茶盏，神微凝。

卫连安快步走，一夜的寒凉气，他利落地行礼后，便从怀中取一份密封的文书：“君上，荥城矿场坍塌的详细勘验结果和初步线报在此。”

裴璟接过，迅速拆开阅览。随着目光扫过纸面，他脸上的神逐渐沉静来，眸底掠过一丝冷光。

矿场负责事王尤一月前在家中暴毙。

看来坍塌绝非意外，主支撑木不仅有人为破坏的痕迹，甚至发现了少量未完全燃尽的火药残留。

而在事发前两日，王尤曾秘密会见过吴城郡守李萧的一名亲信。

“李萧……”裴璟放文书，声音平静，却带着一山雨来的压迫，“果然捺不住了。”

这场矿难，目标明确。

要么是冲着他命而来，要么就是为了阻止他借巡视之机调查荥城矿场的秘密。

卫连安语气沉凝：“君上，李萧此举，嚣张至极！”

裴璟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远的边境：“孤之前收到的密报并未错。荥城矿场年产铁矿，账面上七成运抵工，另有三成，去向成谜。如今看来，怕是早已李萧之手。”

铁矿是战略资，私藏如此数量，其心叵测。

卫连安补充，语气中带着的忌惮：“李萧曾是安王爷最信任的亲卫统领。当年老君上未传位安王爷，君上您继位后整顿军政，安王爷旧多有调整。李萧被调任吴城郡守，实为明升暗降，远离权力中心。他在吴城经营多年，固，其心……早已不在郡守之位上了。”

裴璟的皇叔安王爷曾是君位的有力竞争者。裴璟登基后，为巩固统治，逐步削夺了安王爷的实权，其旧如李萧自然也被边缘化。调至边境吴城，本是权宜之计，却埋了祸。

“他想要的，自然不止一个郡守之位。”裴璟声音冷了几分，“私吞铁矿，豢养私兵，不臣之心，昭然若揭。这次矿难，不过是他的一次试探和警告。”

“君上，王尤已死，线索中断，与李萧相关的证据，对方绝不会承认。”卫连安困境。

“知晓毒蛇已亮毒牙，便足够了。”

裴璟收回目光，看向卫连安，“继续严密监视吴城动向，特别是人员与资动。荥城矿场彻底清洗，换上我们的人，给孤查清那三成铁矿的去向！”

“臣遵旨！”卫连安肃然领命。

“还有，”裴璟补充，“中防卫加，严查。李萧能在矿动手，难保没有后招。”

“是！臣即刻去办！”

卫连安行礼后，悄然退了清晖阁。

阁重归寂静。

裴璟独自坐在烛光，李萧的影如同窗外的夜般笼罩而来。边境的隐患，因这次矿难而骤然变得清晰而迫。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的神，在动的烛火，变得愈发邃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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