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列星还在问：“那你呢，悬圃？”

钟闭上，再睁开后一切脆弱的绪都被睫羽掩藏。

他轻轻抚摸着沈列星的脸，示意他去看自己在外的肤。

雪白光的肤上有密密麻麻的吻痕和手印，血纹路被这些痕迹阻断得零落，因为沈列星的吻总是那样急躁，不等血契透就舐殆尽。

“你看，是你自己亲，把契约毁了。”

他冷淡地微笑着说，“同命契后三个时辰还可回转，要我也将你上的血契也抹掉吗？”

若双方都同命契，便只是夫妻间义重的宣言。

可若只有一人上绘制这血契，那便等同于亲手将自己的命到对方手上，从此以后沦为契主的傀儡。

傀儡，夫妻，一词之差而已。

这是修真界人尽皆知的东西，沈列星却只顾笑着吻他：

“不必。我早就是你的傀儡了。”

第二日清晨,沈列星早早醒过来。

或者说他本就没有睡着过，他生怕怀里的人和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镜月，一闭就会消失不见。

怀中人极安静地睡着,这时候他不再故作沉装他的君，于是眉都柔和来，几乎要化窗外那缕稀薄的天光之中。墨发在这苍白的晨光显得更加重,随意蜿蜒了一整个床，却都恰到好得宛若心摆。

恰到好。

就是这样。

一颦一笑都是他喜的样,是嗔是喜都叫他心动。怎样都好,怎么都喜。是过往岁月中从未有过的熨帖,就像是心中失落的那一块终于被补全。

沈列星很轻很轻地在钟角落一吻，然后起去关窗。

晨风尚带着的微凉，得桌案上纸业窸窣作响。

他关上窗,再将被风的画纸整理好。

他无意中朝那画上看了一,顿时失笑。

画里的人是他，除了一个鼻两个睛,再无一相同。

画技糟糕到或许连八岁小孩也不如,线条僵形稽,大概爪握着笔随意刨两比这幅画更好看。

沈列星突发奇想，从乾坤中取另外许多画来。

这些话中，除了一副画的是那位十恶不赦的尊以外，剩的全都是他——各各样只有一个鼻两个睛的他。

沈列星无奈地笑着摇摇。

练了这许多时日,他的未婚妻技艺却全无。

与那副栩栩如生的尊画像放在一起，本就像是两个人的手笔。

他心中一突。

两个人……吗？

他意识朝床上的人看去。

墨发之光的脊背白得耀，床凌的衣洒了满地，黑百鸟裙变换蓝紫的炫光，一块翠绿玉牌幽静地陷在其中。

那是陈家玉牌,是生牌的化形，与陈家人的命数相连。

人死，则玉牌碎，供奉在陈家的生牌也会顷刻间化为齑粉。

沈列星掩心中那丝可笑的不安，心想这当然是他的未婚妻。

窗边传来翅膀扇动的声音，沈列星心神一动，推开窗放千里迢迢飞回的灵鸽来。

他取灵鸽脚边的信筒，展开后一字一句读得认真。

是一封从边城来的家书。

儿行里母担忧，蝇小字中句句都是拳拳之心。

沈列星微笑着看完，提笔写回信，回信筒中。

突然间有什么念从脑海中闪烁而过，耳清目明的修士在最后一刻猝然松手，信筒直直掉落在地上，惊得灵鸽扑闪着翅膀飞走。

沈列星赶去看床上的人是否被他吵醒，见那人还在睡着，他才松一气。

只是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

相识数月，悬圃他……似乎不曾给父母写过一封信。

他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突然脆地将所有画纸全回乾坤中。

心中所有犹豫猜疑全打散，他大步朝床帏走去，在钟边躺。

对面铜镜映他们二人的形，怀中人上吻痕遍布，断断续续的血纹印在白皙肤上香艳至极。反倒是他自己上的血契纹路在渐渐褪。

沈列星轻叹气，看来悬圃还是将同命契回转了。

他轻轻吻怀中人颊边被汗的发丝，心中思绪因着亲吻重归平静，却又被那烈到温的兰香一激，几乎是立刻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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