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想起刚刚那番关于君的评论，心中还是如鲠在。

扮演陈悬圃，是他一统正大业最关键的一环，可不能岔。

他思考了一会儿，非常认真地开：

【教我一个君吧，陈悬圃。这次我一定好好学。】

凡人之躯，手脚再怎么利落，想要单枪匹修建一幢竹楼，也是一项大工程。

即使沈列星不眠不休日夜不停地砍竹，也整整了三日。

钟也在潭边等了他三日。

三日里他钓鱼、品茗、作画、焚香，尽了世人里一名君应当的雅之事。

当然，这些事全都是看着陈悬圃的样依葫芦画瓢。

他完全没有静坐钓鱼的耐心，全靠陈悬圃将自己私藏的正功法念来引他的注意力，才能让他在潭边安分坐上一午。

虽说正功法对修而言就是一沓废纸，但钟还是很兴趣。连界最低等的都知他这癖好，上供时往往投他所好，会将打家劫舍顺手抢来的各功法献来。

听着听着钟思绪稍稍发散了一——

若真能一统正两，就能将天功法皆收中。有全天的功法借鉴，即使找不到沉煌君留的秘密，或许他也能将功补全，以求生。

不……

甚至不必生，只求善终。

识海中的人突然开：【殿？】

钟回神：【嗯？】

【今日不必再钓鱼了，作画吧。】

【哦，好。】

这是这几日扮君的标准程，钟没有丝毫反抗，收了钓竿，将桶里的鱼儿放生。

系发，挽袖，铺纸，研墨。

他当然是不会作画的，只不过照着陈悬圃的每一笔抄袭而已。

能登临尊之位，他自然不会只有一张好看的脸。过目不忘是他后天刻意训练的杀手锏，小到字迹、笔，大到剑招、功法，他只需要看一就能完整复刻来。

在此之前他从来不曾画过画，但这些天他靠原封不动抄袭陈悬圃，就成功画了这方竹林。

画上竹栩栩如生，枝叶遒劲，虽说因为笔者毫无，甚至还完全没带脑，那些线条显得有几分生，但足以糊外行人。

今日画的不是竹，画到一半看着似乎是人像。

钟并未在意，手中笔随着识海里陈悬圃的样在纸上挥动，心中思绪却早已飘远，回想着刚才钓鱼时听见的那些功法。

不是多么超妙的功法，但也不是瞎编来糊人的，甚至还算得上有几分品阶——陈悬圃倒是大方。

画着画着，钟便到困倦。

他这活死人虽说不用吃饭，但极其需要睡眠。耳畔淙淙声简直就是眠音，一旦犯困，立就会无法自地睡过去。

虽然睡着了，神识还清醒着。

他受到被人轻轻抱起，然后放一个铺着垫的竹编吊椅上。那人相当贴心，还为他拭被墨脏的手指。

指尖被人握着，陌生的亲昵让钟不太适应，但困倦之也没有在意，指尖微动后便随那人去了。

沈列星握着那一白玉似的的指尖，迟迟不舍得放手。

吊椅上的人意识翻了个，小猫一样乖巧地趴伏在椅上，另一只手垫在脸颊，发带松开，满墨发倾泻而，微风轻拂，发丝却纹丝不动。

沈列星看呆了。

竹林中没有光，那张脸在悄怆天光和黑鸦鬓的衬托，瓷骨一样死寂、神圣的白。他连嘴都没什么血，却不显得病气，只会让人觉得倔、桀骜，像永不屈服的刀锋。

旁边熏香的烟雾袅袅散开，将这凄神寒骨的黑与白稍稍化开，虚幻一个容易接近的假相。

但若真的靠近，就会发现在这极致的纯白与黑之中，眉心那朱砂痣的存在是如此醒目，简直摄人心魄。

这是不似活人的，所以连心、呼都几不可闻。

哪怕知这是服返魂丹后活死人的正常症状，沈列星还是在那一刻心中一突。

他不自禁俯，去知那人的生机。

却在鼻尖缠的前一刻顿时回神，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随手拿起竹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冰冷苦涩、香气尽失的茶，他这才想起这茶也是面前人喝剩的。

他顿时老脸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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