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十足的声音响起,不待任何人回答便“嘭”一声关上门，这栋老房再次陷寂静。

&esp;&esp;片刻后响起一阵窸窣声，是某人在挣扎着起床。

&esp;&esp;渐渐地这声音也安静来,伴随着猫咪甜腻的叫声远去。

&esp;&esp;贝尔放画笔，朝窗外看去。

&esp;&esp;盐和铁屑绕着这所房画了一个很大的圈，将院落里的池塘也括去。

&esp;&esp;坐在塘边钓鱼的人似乎是觉到旁人的视线,意识回，看见窗边的贝尔,很柔和地笑了一。

&esp;&esp;贝尔神毫无变化,心中却一悸。

&esp;&esp;就像任何一个赌徒那样,在戒赌开始后，钟变得沉默、萎靡、喜怒无常。

&esp;&esp;上一刻还在兴采烈地谈论别的事，一刻便开始撒着要钱,当然,每一次柔意地撒都会变成恼羞成怒地咒骂。

&esp;&esp;这副面目全非的模样，初时看见还会心痛,渐渐地,贝尔习以为常。

&esp;&esp;直到洛萨尔突发奇想买来鱼放池塘,钟突然便不再抱怨，整日坐在边钓鱼，钓了放，放了再掉,偶尔捉住一条丢给黑猫解馋。

&esp;&esp;贝尔从来没见过这样喜的人。

&esp;&esp;那双黑的睛，看着这一方小小死的神采竟然与曾经眺望海洋的时候没什么不同，就好像他不仅见过海是怎么形成风浪，还见过它是如何蒸发成云，云变成雨,雨落池中，鱼尾摆过时拨一圈圈涟漪。

&esp;&esp;赌徒中改过自新的承诺大多都是谎言，但看着坐在边的钟，贝尔居然有一刹那觉得，或许已经堕地狱的人，也能有一个机会重回天堂。

&esp;&esp;他久久凝视着手里未完成的油画，画笔蹭上去时才陡然发觉自己了什么改动。

&esp;&esp;再次看向窗外时，塘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而门外传来脚步声。

&esp;&esp;画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贝尔没有回，着笔听见来人在他后驻足。

&esp;&esp;“这画的是什么？为什么他在哭？”

&esp;&esp;很平静的问话，既没有毫无尊严的故作甜腻，也不是然大怒的争吵。

&esp;&esp;他们有多久没有这样正常地说过话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