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污染的红果，指间果浆滴落，淅沥如血。

&esp;&esp;拉起衣袖，他将果浆狠狠涂抹得满小臂都是，覆盖了蜡白肌肤上密布的淤青与红。

&esp;&esp;窗外午后的日光明亮，斜照一缕。他充满憎恨地盯着那明光，听见背后有侍殿来禀：“殿，皇上请您去一趟校场。”

&esp;&esp;“知了。”秦温酒说，“来人，伺候我洗漱更衣。”

&esp;&esp;秦温酒并不都待在柔仪殿里，但被延徽帝召去习武练箭、打球的校场，还是一次。

&esp;&esp;他换了描龙绣凤的织金红袍，发髻也梳好，乘坐肩辇来到校场，见父皇边站着个材魁伟又矫健的年轻男，穿凝夜紫的郡王袍服。

&esp;&esp;那人的侧脸衬着拉开的弓弦，英俊得不像话。一箭，正中靶心。

&esp;&esp;父皇喝了声彩：“好！”

&esp;&esp;肩辇落地，秦温酒在侍的带领走到延徽帝边，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esp;&esp;“小八来啦。”延徽帝亲近地唤了声，向他介绍边的男，“看看，能不能认得来？他十四岁，你九岁时，曾经见过一面。”

&esp;&esp;秦温酒打量这人，柔声：“父皇，儿臣不记得了。”

&esp;&esp;延徽帝说：“不记得也正常，一面之缘而已。这是你三叔的幺儿，唐郡王秦。再过两日，举行了亲王晋封大典，便是名正言顺的伏亲王了。”

&esp;&esp;秦温酒在他父皇面前素来低眉敛目、神谦柔，越发像朵纤弱的菟丝。他对秦个义微妙的浅笑：“原来是堂兄。由郡王破格超升为亲王，为我朝首例，又得了‘伏’这么个封号，正合老所言‘大，柔弱上’，叫我有些羡慕了。”

&esp;&esp;延徽帝薄责似的拍了拍他的胳膊：“羡慕什么，你也想要封号？封了王，就要京就藩，天地远的一年也难见几面，你母后舍得，父皇我可舍不得。”

&esp;&esp;秦与秦温酒对视，直不楞登地说：“羡慕？你喜这封号？送你了，拿去用，别客气。”

&esp;&esp;秦温酒的瞳孔迎着光缩了缩，只应了一个字：“你——”

&esp;&esp;若非已经与秦接过半个时辰，延徽帝也会以为这是句怪气的嘲讽。但他如今知了，秦生不太多弯来绕去的心思。

&esp;&esp;因为此人四肢发达，脑简单。

&esp;&esp;什么低调孤僻，什么居简，其实都是对这“简单”的掩饰与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