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了嘴！就你叭叭能说！来和姑打一架，打赢了我们走，打输了你给我们死去的兄弟磕十八个响！官老爷给我们这些贱民磕哎，祖坟要冒青烟了哎，转世还不得投个富贵胎！来啊，就你和我，敢不敢单挑？”

&esp;&esp;叶辞看着这颗暴烈的朝天椒，失笑：“姑娘，打架和磕能解决生计问题吗？这样吧，我提供一条新路，诸位看是否可行。”

&esp;&esp;他伸手一指不远，割完麦后满是茬杆的农田：“我夏津县地人稀，荒田无数，你们来落耕。我负责提供、借农，还免费提供利溉和耕作指导。待到秋收，每亩官田五升粮税，私田才三升，剩余都是你们自己的，怎么样？”

&esp;&esp;余魂愕然。

&esp;&esp;贼们同愕然。

&esp;&esp;“来地吧。地好啊，吃自己的粮，比吃打家劫舍来的安心。”夏津知县笑眯眯地说，“除了麦，还能桑树、杏树，棉、油菜、菠菜和芥菜。人吃饱了饭，多余的谷蔬瓜果拿来养鸭猪羊，就有吃了。你们整天过刀尖血的日，不就是为了吃饱穿？在我这儿安家落，赚钱嫁娶，老婆孩炕，多好。”

&esp;&esp;这……听起来像个桃源乐土，还诱人。应淮山神发虚，倏而凛然，转看向狄。

&esp;&esp;狄面上虽无愠，目光却锐利。她句句清晰地说：“你描绘的景象固然好，但都建立在你是夏津知县，且永远是夏津知县的前提。倘若你被调任或罢免，夏津换个贪官当政，又要回到原本民不聊生的境况中。

&esp;&esp;“我们纵横山东这么多州府，见到的苦难远远多于安乐。寄希望于某个清官，无异于虫寄于枯林中仅存的几片绿叶。除非你能当皇帝，让全天百姓安居乐业，你能吗？”

&esp;&esp;“你不能。那就别把我们的蹄和刀弓泡在一时的糖里，我怕泡酥了，将来又要搏命求活时，骨了站不起来！”

&esp;&esp;这番话击破了氤氲的桃源幻象，余魂率先发了一声啸：“拉杆哎——”

&esp;&esp;贼们纷纷举刀应和：“踩盘——”

&esp;&esp;“羊码住，痩羊放哎——”

&esp;&esp;“风扯，再起——”

&esp;&esp;犷的黑话歌谣中，狄响鞭，扬声令：“走！”

&esp;&esp;叶辞遗憾地叹气。

&esp;&esp;秦低对他附耳：“我本想生擒狄，她代我二哥豢养贼，祸山东的罪行。但现在我觉得，策反她也不是毫无可能，也许这是个好机会。”

&esp;&esp;叶辞半侧脸，斜眸看了他一：“你想留她？怎么留，来的还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