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许岳遥看着阿虞带着许晴初离开，在夜里叹一气，而后转过，换上一副笑脸，接着去与都使推杯换盏。

这场宴直到夜方散。许岳遥踏着夜推开了许晴初的房门。

“老师。”阿虞听话地守着，应声站起来见礼。

“去吧。”

阿虞退了去，顺带着阖上了门。

晴初窝在床榻一角，抱着膝团成一团，又像是被捡到时失了魂魄的模样。

许岳遥站在榻前看她，无悲无喜，叹：“你要他的命？你以为你的一条命能换他的一条命吗？”

许晴初抬起望向她，迟来的恨与怨在眸里清清白白，她咬牙：“为何不让我去死呢？”

“晴初，死是最简单的一件事。若天要绝你，何不让你在大中死去呢？”

“那是为什么！”孩童忽然爆发来的嗓音尖锐又刺耳，“为什么留我一个人！”

许岳遥不为所动，冷又残酷：“我不知。但天命替你了抉择。那你就只能活去。”

大灾过后许晴初没有哭，安葬家人时许晴初没有哭，而此时，她终于像一个普通孩童一样哭声来，她哭到几乎不上气，呜咽着：“活着什么呢？我错了什么呀？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一切？我该怎么活去呀？”

许岳遥叹气：“你没有错，晴初，是这世的错。你的仇不指向哪一个人，而应指向这世。杀一人是没有用的，你能杀一个都使，难也能杀掉丰州上，能杀尽朝中蠹虫吗？一个六品都使哪得上你这条命？你要复仇，就要把这世改过来！留着你的命！些有用的事！”

许岳遥是个温和的人，对许晴初对其他学生对属都是极沉稳的，许晴初见过她果决的模样也见过她温婉的模样，但从未见过她用这样激昂的语气说话。许晴初怔愣了，哭声停了，但她哭得太用力，一时停不来，一一地问她：“我该怎么呢？请教教我吧，老师。我要如何报我满门的仇，如何消我心的恨啊……”

许岳遥温的手落到她的发，轻轻了她的发，声音又回复了往日的平和：“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你要颠覆这世，就要先把这世看明白。”

小儿的泪哗哗地涌来，不再撕心裂肺，只是无声无息，打了许岳遥的衣襟。但至少许岳遥的怀抱足够温。

她哭累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许岳遥在她榻边坐了整夜。

这一夜是难得的安眠，她了一个很很的梦。梦里家人犹在，祖父母了心唤她们来吃，谁多一个谁少一个争执不休，小叔叔小姑母也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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