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污蔑，我陈家家大业大，有一两个小人觊觎，也是常事。陈守一咬死了不承认。

那大郎君白日里又急些什么呢？

我我一时急切父亲不在家，我是，了什么事，父亲回来要责罚的陈守一支支吾吾。

无妨，大郎君不愿与我说，可愿与那些无辜枉死的冤魂说？五白骨就停在隔的牢房里，与大郎君隔着栅栏相望，今日夜里怕是迫不及待要与大郎君聊一聊了。方鉴指向外边，几个士卒正抬着薄棺往牢房。

不不！陈守一心中有鬼，闻言慌了起来，起想要扑向方鉴，却被士卒死死住。

哦，对了，方鉴站起，抖了抖公服的袍角，不知已故的少夫人要不要也来同你聊聊。

阿琼？不不要

不过半个晚上，陈守一便扛不住了，方鉴连夜从榻上起来审讯，只为尽快拿到供，将案坐实。

再见到陈守一，他已然没了世家公的气度，披散发，状若疯癫。

你想见我？方鉴施施然撩开袍角坐到陈守一对面。

大人，我认了，是我的，都是我的。陈守一坐在草席上，喃喃。

说说为什么。方鉴示意书手记录。

呵，哪有什么为什么，心中不顺便想找个地方发来。我是陈氏的嫡，是陈家的脸面，哪能在外发疯呢，便只能关在自己屋里寻些事。陈守一颓然，初时不过是踢打几，不知什么时候起手便越来越重，我也不住，我总疑心自己是不是得了病，可这又能与谁讲？日复一日，便是这样了。

就这样？方鉴蹙眉。

就这样？陈守一呵呵地笑起来，笑声森冷渗人，是了，你们怎么会懂呢？你是三元魁首，定是自小便是博闻记的天才。你怎么会懂我的难。我分明是陈家的嫡，理该承担父母的期待，可我呢？我什么都不到，少时读书便不如二妹妹，父亲总拿她来与我作比，她是女郎，她更年少，斥责我不够用心。可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天生便是如此啊。

陈守一落泪来，这些话他从未对人说过，到了这时反倒全都倒了来：等到阿妹嫁了，我以为能好上一些，可父亲还要骂我，说我愚钝，总用失望的神看我，甚至骂我还不如更年幼的三妹妹。她们都看不起我，哈哈，不过是个小女郎，傲气什么，陈家的家业早晚都是我的，与她们一关系都没有，她们凭什么看不起我？连那些人也在嘲笑我，他们以为我听不见吗？我再怎么愚钝也是陈家的嫡，这些仆也吗！

仆也是人。

人？人又是什么？我算是个人吗？我就是陈家一个件，嫡，哈，嫡，这个位置是谁都行，只要他是从母亲的腹中来，只要是个儿郎，他便是嫡，是陈守一还是陈守二重要吗？所有人看到我都只看见了陈家的嫡，我又是什么？我不了一个人，他们凭什么人？陈守一又哭又笑，几乎已经疯了。

小小的牢房气氛仿佛凝固了，压得人不过气，方鉴呼一气，换了个问题：说说宋琼。

宋琼？宋琼也瞧不起我，她与二妹好得很，她们定是在一嘲笑我。她不过是我的妻，是我的附庸！她该听我的！该向我臣服！我讨厌她，讨厌她的淡然她的沉默她的嘲讽，讨厌她能听懂父亲的话，讨厌她总对我说教！

所以你也打她？

她自找的！那些贱民凭什么也能被她温柔以待！她是我的妻！她该与我一起沉沦！哈哈哈！聪慧又如何，锐又如何，她只不过是个女郎，一辈活在宅里要那么聪明什么呢？哈！再怎么有才华，还不是要被我压在！哈哈哈！

她的死是你害的吗？方鉴想起了什么，皱眉问。

不是！陈守一暴起，又被士卒了回去，我说了，她是我的妻！她腹中是我的嫡！我害死他们嘛！她怎么能离我而去！阿琼阿琼对不起呀对不起呜呜

方鉴审了一夜，陈守一心防失守，问什么说什么，连带着他知的一些各大家族的污糟事，倒得一二净。

第二日，方鉴又拿着他的供，审讯了陈家众人，知的不知的一审便知。没几天便将所有证据梳理清楚，在州府衙门外公审，以谋杀、殴妻两项罪责判陈守一斩监候，事随侍等则依助纣为的程度逐一判刑，铁证如山，叫沁州上无力反驳。太守陈养正涉嫌包庇、渎职，但因是三品官员，方鉴无权置，她便将一应文书证词理好，派人快加鞭直送御前，恭请圣裁。

京中收到消息，朝野震惊，三品太守之行此恶事，太守反为其遮掩，这样的事本朝闻所未闻，陛震怒，直接将陈养正狱，命三法司实后重罚，同时派新的沁州太守，即日发赴任。至此，沁州府的那座山也算是搬走了。

陈家成一锅粥，陈清商站来主持大局，顺带着便收走了陈家的家主大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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