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平和地看几个众臣自顾自讲得唾沫横飞，冷旁观半响，忽抄了案上奏折，轻轻往台一丢。

竹制卷轴落在地上，动静不大，骨碌碌了半步远。这微声还不足潘太傅一句话落地的声音响亮，殿中众臣却刹那都静了，鸦雀无声片刻，扑通便跪了一片。

潘太傅哑然半响，一掀官袍，直直跪，清癯的形风骨峻峭，义正言辞：“若今日臣以谏言惹陛重怒，自当死不足惜！”

萧潋意面无表，居临打量他半响。潘翃这人，才能颇，赤胆忠心。只是文官当得久了，就会像老屋承重的梁，擎天一，却也难免迂腐。

他是真心实意地为此有些疼。萧潋意与胡瞪的潘太傅对视，心烦似的挪开视线，语气平淡听不喜怒，：“朕没说要定你的罪。”

“君不降罪于臣，臣自责躬引咎。”潘太傅：“为人臣者当无有偏私忠言，臣冒死上奏，恳请陛三思——北嗣王富于秋，少不经事，恐难挑西巡田大梁，实非良选啊！”

殿中各角皆有三三两两大臣跪，附：“请陛三思！”

北嗣王萧其雁手持笏板，听了此言，一抬不抬，活似槌，沉默杵着。

萧潋意：“依你言，指谁为良策？”

潘太傅：“回陛，博符侯次蒋雪桓在护林卫越骑营多年，武学过人，德才兼备，是为良选。”

“嗯。”萧潋意：“传旨去，蒋雪桓才思挑，命其协都督府刘重整军薄兵务，拟征调条案，三日上呈。”

潘太傅急了，“陛！”

“太傅还有本奏？”隔着张宽大的镶金书案，萧潋意低看他，“一一呈来即可。”

潘太傅面铁青，好半天才从咙里挤来这一句，“……臣没有。”

萧潋意将手中折一扔，脆利落地拍了板，“退吧。”

众臣低不言，闻言齐齐：“恭送陛。”

北嗣王萧其雁主领西巡田已定，萧潋意心意已决，无人再上表。

——只是他也没能去成。

清明时起，这场雨时盛时稀，接连不断，至今已有六七日，竟无半刻停歇。这天雨绵延，城外有骑兵急急冒雨城，蹄踏起飞溅泥，带给了萧潋意一封噩报——戊城地势陷，毗玄河，受不住连日的大雨，河堤崩落，发了灾。

萧潋意匆忙叫停了一切西巡查的准备，命北嗣王率军至戊城救灾，又指派蒋雪桓等将侯至其他易发灾及江河驻查，急告州府，抢固大坝。

朝堂上忙成一团，萧潋意再没有多余的心力别的杂事，日夜扑在御书房前批折听奏。国难在前，潘太傅和其余老臣便都很有力地闭了嘴，不再来扰他。再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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