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栩生苦涩，“那仗难打，将士们冒着严寒浴血奋战，死伤惨重，棉衣粮药，哪一样都是缺的，就这样，车汗还是被拿来了，我已经是尽力省银了，我们校尉以上的将士份例都减了，均让给前线将士。看在劳苦功的份上，岳丈就抹过去算了。”

“倒是官，要给陆国公施礼，陆国公安好。”

程明昱：“”

“不。”

“这六万两账目不对，没经预算条目，打回去。”

陆栩生几时乖乖喊过他一声岳丈，程明昱不动声看他一，将账目拾起，一目十行看过去，很快发现端倪，翻到文书最后，落款有陆栩生和郑尚和的签押，顿时明白过来。

一听这声“大舅”，程亦彦提了个心，他朝陆栩生抬眸看来，严肃，

“我当然知，可朝廷有朝廷的法度，若事事走人，我这个首辅还不了？”

“那你批了呗。”

有陆栩生和郑尚和兜底，这事压就无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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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支便归程亦彦，度支衙门在最里面一个院，银库就在后院的地窖，平日重兵把守，等闲人不去。

陆栩生哂笑，将账目递过去，“没别的，军费开支，烦请燕宁兄给勾签了吧？”

“将士们正当开支，棉衣，军饷，药，阁不会苛刻，但，这六万两的奖赏是你们为帅者擅自主，这账目我无论如何批不得！”

“我为什么要批？兵这段时日的开支已远远超预算，我这一批，其他衙门纷纷将超的预算单扔过来，怎么办？”

陆栩生拿着账目来阁寻程明昱，程明昱正与都察院新任左都御史聊起几桩税务案，见陆栩生来，那位左都御史便退了去，陆栩生将账目给程明昱，

“大舅这是公报私仇。”

不然也不能被称之为和事佬。

程亦彦眯起打量他，“黄鼠狼给拜年，没安好心，你到底卖的哪门关？”

“岳丈，这账目批了吧。”

“大舅，别来无恙。”

不跟他瞎扯，指着账目单，

寻常文书两位阁阁老批过，便算是通过了阁，从程序上来说没差。

陆栩生脸一变，“诶诶诶，这账目折可是我和郑尚书批过的。”

“被度支打回来了？”

陆栩生疼，“这是您亲家的篓，您不？”

程亦彦接过一字一句认真翻看，程亦彦有过目不忘之能，这段时日兵每一项预算均要从阁过，最后汇总到他这里，什么名目有，什么名目没有，他门儿清，很快就在一对杂的账目中，指那六万两，

陆栩生了正堂，便见程亦彦端坐上首，正在批阅账目，他远远地便施了一礼，

陆栩生慌忙避开，“燕宁兄，你这是折煞我也，你那妹妹你知的，平日里二哥哥二哥哥短，将你看得比我这位夫婿还重，我受你的礼，回去怕是要讨骂。”

陆栩生扶额，“岳丈批了，算数吗？”

“陆国公，衙门不讲姻亲故旧，这里没有大舅。”言罢程亦彦起，朝陆栩生施礼，

除了程亦彦，没人敢不卖他的面，账目上有他和郑尚和的签押，说白了，真要怪罪来，与度支无关，全是他和郑尚和的事，而郑尚和这人抓大放小，不牵涉底线，四卖人。

程亦彦面无表，“即便过了阁又如何？只要是错了，在我这，一概打回去。”

“是被大舅打回来了。”陆栩生纠正，

程亦彦笑容满面，“你有本事让他批呀。”

“您不我来。”

“你别胡搅蛮缠。”程明昱淡淡瞅着他，“这六万两没走预算，他不批，才是合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