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跟梦似的，爹爹您知吗，娘亲养伤时织了不少衣裳给我，她惦记着我呢。”

“爹爹，我娘回来了，安安有娘了。”

“对啊，安安有娘了”程明昱麻木地重复她的话，底慢慢渗笑，像是冬日的，薄薄的一层光，一戳就破，

他双手往膝抓了抓，白皙的指骨青毕，迟疑地说，

“是一件很值得兴的事，为父也替你兴。”

他依旧温和，神也不似作伪。

程亦安的泪落来。

风无声掠，掀动他衣袍，他巍峨地坐着，像陷在时光的尘埃里，一动不动。

父女俩相对无言，脸上都带着笑，却不真切。

“时辰不早了，安安，陆栩生还在等你，快些回去歇着吧。”程明昱笑着，

过去，他从不她，只恨不得她能多留一会儿。

程亦安闭了闭，一气，朝他俯一拜，

“那女儿告退。”

她很想告诉他，他还有她，还有她这个亲生女儿，但他的表完到没有任何一丝安的需要，程亦安暗叹一声，转离开。

门时，她望了他一，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未动，门缓缓掩上，将他的影彻底隔绝。

王爷，这位是陆某的岳丈……

程亦安已走远。

老仆回到门, 从格栅窗往里望了一，程明昱还坐着没动。

见他伸手好像是在寻茶，老仆赶忙推门去, 打算给他重新斟一壶过来。

程明昱却已扶住方才那一盏茶, 就着剩的那半盏茶, 嘴中。

冰冰凉凉的茶顺着的咙腹腔, 一凉透了。

人也渐渐冷静，清醒。

安安说的没错, 能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当年他收到消息，从肃州赶过去, 抵达香山寺山崖时, 已是次日, 前一日过暴雨，将所有痕迹掩饰净，他寻不到骸骨, 寻不到脚步，只有些许野兽的足印, 便以为她葬腹中。

后来也不是没在京畿附近找寻, 恐她落什么手中, 可惜差错还是错过了。

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他应该无比庆幸，庆幸有人照料她，这么多年不至于孤苦无依。

就是这样。

忽然很, 程明昱再度拾起茶盏，里面空空如也。

这个时候，老仆已沏了汤来，见他喝完冷茶，顿时不悦了,

“老爷，您已不是年轻时候的，夜里喝凉茶，于胃不好，呐，老给您煮了一碗温汤，一肺腑吧。”

方才退得远，屋里的话老仆一无所知。

程明昱木然看着面前的虚空，沉默许久方摇了摇。

老仆见他神比往日寥落，不知该说什么。

这些年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家主的苦，这个令全天所有人敬仰赞服的大晋朝廷第一人，也曾有年少的悸动，也曾有难以自持的风月。

那些兼祧的日，他是唯一一个侍奉在家主边的人，夜里提醒他日到了，该去了，从不不愿，磨蹭着时辰，到去的越来越早，回得越来越迟。

最后一次，那把焦尾琴都抱在怀里，迈门槛了，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怀上了，往后不必去了。

他永远记得，把消息禀到家主跟前时，家主那一瞬的表。

掩饰不及的失落，错愕，慢慢过渡到麻木的喜，就如前这般。

再后来，她去世了，那一扇小门，那一条幽的甬，那一间不大不小的琴房，就成了他自矜人生唯一的缺。

心不好，便抚琴，这是老仆伺候程明昱雷打不动的经验。

“老爷，该去琴房了。”他好心提醒。

程明昱往后靠在背搭，好像是陷在那里动弹不得，没有要起的意思。

老仆心里错愕了一瞬。

过去再忙再累，他总要去抚一会儿琴，今日却不肯去。

蹊跷了。

这时，门外来了一人，是乙的首领，想是有事禀报，老仆就退了。

那黑衫人门来，将门掩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