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这两个字并不重，却足够清晰地传达到在场每一人耳中。

现场鸦雀无声。

程亦安望着这从天而降的背影，脑像是被浆糊，几乎已无法思考。

这背影，她当然不会陌生。

如果说大晋朝廷有两脊梁，一是陆栩生，一便是堂伯父程明昱。

而此刻那个让程家所有人敬畏如虎的堂伯父，矗在她跟前，告诉所有人，他是那个兼祧她母亲的男人。

怎么可能？

谁都可能，不可能是他呀。

程明祐被程明昱折断了一手指，脊背撞在石阶上，疼得他额尖细汗直冒，直打哆嗦，他顾不上伤势，忍痛抬起裂般的双目，视线如刀直碓上来，

“是你？”

程明昱面无表看着他，语气平稳依旧，“从此时此刻起，安安与你再无任何瓜葛，你若再言不逊，程家。”

“呵”程明祐扶着台阶慢慢直起，步踉跄来到程明昱跟前，他借着一步台阶与程明昱目光直接上，齿尖仿若要咬一丝血来，眯起，满嘴嘲讽，“我程家？”

“程明昱，我以为你会觉得对不住我！”

程明昱脸上掀不起丝毫绪，“没有任何人对不住你，你事的消息传来，你的母亲和你的妻悲痛绝，整日以泪洗面，而你躺在边草原醉生梦死，你有足足一年时间递个消息回来，那时你什么去了？”

“我没有！”这才是程明祐后来每每想起最懊悔的事，

他忽然咆哮起来，“我不知我现在朝廷牺牲官员的名录中，我以为”

程明昱无地打断他，“每位征官员上均佩符牌，而你的符牌落在战场，打扫战场的将士当然将你列阵亡之列。你的符牌不在上，你自个儿不知吗？”

程明祐哑无言。其实他也曾递过消息的，只可惜那消息不知为何不曾送京城。

可也仅仅是一瞬的黯然，他又跟发燥的狮，朝着程明昱吼，

“程明昱，枉你为族，享誉四海，你也觊觎芙儿，将她霸占”

“住！”

老太太颤抖着勠力一喝，神死死盯着程明祐，十分失望，

“此事，无关明昱，也无关芙儿，一切错皆在我，皆是我一人所谋！”

程明祐难就不恨他母亲吗，他恨得咬牙切齿，打台阶奔来，双手拽着老太太的胳膊，摇晃，

“对，你为什么要芙儿这样的事？你不她，她不会死，您就不能等等我？等个两三年！”

老太太大约是气昏了，抬手又是一掌在程明祐面颊，

“你放肆！”

程明祐被她打懵了，酒劲也醒了过来，愣愣不吱声。

老太太用了这一番力气，已是心疲惫，剧烈气，

“你以为我不想等？”

她颤颤巍巍拄着拐杖往里走，挨着议事厅西面的圈椅坐，众人跟了去，或战或坐，聚了一厅人。

老太太满目灰槁，接着，“从你战死的消息传回来，我和芙儿婆媳俩日日相对抹泪，她总是不信，隔两日便去香山寺给你祈福，我也总觉得我儿还活着，不愿给你办丧事，可一月过去，两月过去，最后等来朝廷的抚恤银，连伤兵都运回京城了，我的儿却死在战场，灰飞烟灭”

老太太想到这里痛不生。

“你爹爹没什么息，素日在族中被人欺负，又死的早，我一人拉扯大你们三个孩，其中心酸不足为外人，你兄资质平平，你三弟至今不曾考上科举，唯有你，是我们四房唯一的士，我所有指望都在你上，而你却死了，我怎么能接受啊？”

她弯腰艰难地用袖拭泪，“我想给你留个后，倘若将来，朝廷看着你战死的份上也能优待孩，过继自然是个不错的法，可你十三叔家的形你也知，他那个小儿早逝，后来过继个孙，三岁大的孩后来养熟了吗？明面上占着你十三叔家的产业，私却贴补自己亲娘家里，得飞狗，二来，你大哥当时也没生儿，我去哪过继去？”

“我问过芙儿的打算，她决心为你守节，芙儿心善又是个最温顺乖巧的孩，她父母双亡，在京城举目无亲，她能去哪儿？我又能给她嫁什么好人家？我想也好，那我们娘俩相伴过日。”

“后来我带着芙儿回乡给你守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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