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缺银？”

程亦安低拨算珠，大致预算这些金银首饰能当多少钱，再合计压箱底的三千嫁妆银，够她在崇南坊附近买一座大宅。

“嗯，我打算凑钱买个宅。”她也没抬，

陆栩生一听脸垮了来。

秋斜斜从窗棂投来一束光，温煦的光芒歇在程亦安的眉梢，少女肌肤如雪，脖颈修，葱玉般的手指着一支狼毫，懒洋洋记着账，满脸对未来生活的盘算和憧憬。

陆栩生结微，俊脸绷了又绷最后坐来，伸手住程亦安的账簿，开，

“程亦安，我们谈谈。”

程亦安抬眸，见他神无比凝重，这才丢手活计，将丫鬟们使去，静静看着他，

“你说。”

陆栩生也不是迟疑的，开门见山，

“今个儿陛的意思你也瞧见了，咱们想和离几乎不可能，你看，要不咱们凑合着过？”

程亦安眨眨，将笔一扔，浑不在意，

“这有什么的，我已经替你想好了，半年后，你就回禀陛，只我不好不能育嗣，且我这人善妒，不许你纳妾，得府上飞狗，你堂堂都督府二品都督佥事，威震四海的少将军，岂能无后？陛本就对我不满，他又格外看重你，必定乐意准我二人和离，再帮你另聘新妇。”

听听，这辞藻将前世他后来的遭遇描绘的一样一样的。

那王家表妹可不就是如此么。

陆栩生臆如堵，修的胳膊搭在她案前，面朝她，明显是前倾的坐姿，

“亦安，你实话告诉我，你心里可还有没有范玉林？”

程亦安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如实，“范玉林后来背叛了我。”

陆栩生明显一愣，捺住心里慢慢滋生来的喜悦，很意外，“这样吗？那他该死，既然你没有改嫁他的打算，何不留来跟我过日？”

“

我为什么要跟你过日？你们陆家待我很好么？”程亦安面无表看着他，神也冰凌凌的。

这话可就有些戳心窝。

陆栩生百莫辩。

前世他母亲为了撮合他和表妹，可没少排揎程亦安，而他呢，也没护好她。

他抚了抚额，俊脸微微有些发僵，到了这一步，放弃是不可能的。

难不成让他求她？

成，他求。

陆大将军放脸面，耐着周全，

“你想，你一个孤儿弱女，父亲不待见你，你无可去，你若与我和离，程家也定跟你生嫌隙，再寻旁人，也不一定像我这般知知底，与其改嫁新人磕磕碰碰过日，还不如将就我，至少我们陆家什么形，你了熟于心不是？”

陆栩生发誓，两辈加起来不曾这般低三四。

但这话说服不了程亦安。

明媚的少女波清转，笑了笑，

“我可以不嫁人。”

“那就更不成了。”

陆栩生直起腰仿佛更有底气，

“你一妙龄少女，在外被人觊觎又当如何？我陆栩生旁的本事没有，一武艺，绝对护你安虞。且以我如今的份地位，你在京城可以横着走。”

这话一落，对面的女人忽然间笑眯了起来，上上打量他。

陆栩生被她看得不自在。

“怎么了？”

斜铺在他后，将他影衬得十分大，畅的线条从宽肩至瘦劲的腰，收腰封，每一肌都散发着遒劲的力量，不愧是常年习武的悍将，光往她面前一坐，便有一迫人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个很能给人安全的男人。

程亦安笑，“我忽然有个主意。”

陆栩生见她杏堆满了狡黠，有些不妙的预，“什么主意？”

“实话告诉你，你们陆家，府被大老爷把持，偏你又是世，两房迟早斗得你死我活，我何苦趟这浑，我上辈过得太累，这辈只想安稳度日。”

旋即语调一转，一本正经，“不过你方才所说也不无理，不如这样，你我先和离，回你给我外室如何？”

陆栩生给气笑了，咬牙，“你梦。”

程亦安摊摊手，表示没得谈。

挪挪坐好重新算账。

陆栩生了眉棱，拿她没辙。

夕已经落去了，晚风沁凉，院里安静如斯，隐隐听见后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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