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刀剑》原文确实没说颂今观观主是盲人，倘若只看这一，用“炮灰角未着笔墨”作解释也能说得过去。

但结合阿平之前关于桃枝的话——

“他若知……”

观主若是盲人，又该如何知？

虽不能完全排除据桃香分辨的可能，但殿中本就燃了极重的香，这并不是件容易到的事。

颂今观观主是不是盲人，存疑。

诸多思绪只是一瞬，洛飞羽脚步不变，一直走到另外几个空着的蒲团边。

观主：“相逢即是有缘，既然如此，二位施主请坐吧。”

对于来的是两人而非一人，他只小小地惊讶了一瞬，并未过分在意，却在几句话后想起了什么，：“惭愧，二位施主可有被贫的声音吓着？。”

洛飞羽施施然坐：“自然没有。”

观主闻言一笑，他的睛虽被灰布遮住，脸上却仍然显一无奈又释然的表。

“说起来，这是贫年轻云游时染上的障的影响，一开始还好，久而久之却成了这样。好在最后看不见的只有贫一个，否则……实在让人难以心安啊。”

“山除障的确危险，天有观主这样心存大义的除障手，实乃大幸。”

观主笑容更大，用他那嘶哑难听如指甲挠树般的声音：“为民除害，是贫终生的追求，也是颂今观每一位士都在持的东西。”

“……”段无思盘膝而坐，右手握剑，一直没发声音，就那么不带任何绪地盯着他。

洛飞羽则和观主说着些话，一来一回间，竟显几分宾主尽的氛围。

不久，对话暂时告一段落，观主兴致很地拿起酒壶，朝三个酒盏里分别倒酒。

“想来阿平已经跟二位施主讲了有关观的传说。颂今观五百年前受过神仙赐福，这仙树酿的酒，自然是对人最好的祝福与期盼……”

装得七分满的酒盏被递给洛飞羽和段无思。

“敬桃，敬天意，我们共饮一杯！”

观主气质温和，这番话却说得激动，到了后面，连声音都有些忘我的大。

话音刚落，他便双手捧杯，行礼示意后将酒一饮而尽。

而洛飞羽低，看向手中酒盏。

玉琼浆粉剔透，正随着拿起杯的动作微微晃动。

酒在自然光反莹亮泽，像琉璃成的，梦境一般，叫人魂牵叫人留恋。

浑然天成，绚丽夺目。

可就在这轻轻摇晃的桃红中，洛飞羽十分清晰地看见了许多影。

密密麻麻的影满整个杯盏。

影细，呈三角形，尾甚至纠缠在一起。

它们在杯底和杯上蠕动爬行。

蛇。

古有杯弓蛇影，今日杯中却真有蛇影。

然而，洛飞羽不是那位古人，更不可能现幻觉。

他看向段无思。

表面上是随意一瞥，实际却在用余光看对方的杯盏。

对方杯中同样如此。

对方同样在看他。

二人对视片刻。

半晌，洛飞羽轻轻一笑，握着酒杯的手抬了起来。

段无思会意。

抬手，碰杯。

在他们举杯的那一瞬间，酒被力蒸发得净净。

酒瞬间蒸发，杯中空空，饮酒就只是样。

可段无思免不了联想到前世，想起前世他们在桃丘相的场景。

景秾丽，风光正好，时慢慢，光和煦。

一白衣的人在重重挖酒坛，轻轻拍开坛上泥封。

没有别人，没有杯中密密麻麻相互缠的蛇影，只他们两个，一撩衣摆坐在溪边。

斟酒，对酌。

“……”段无思将杯盏放，半声响都没发。

他突然，真的想和洛飞羽喝酒了。

不为前世，只为今生。

他记得洛飞羽曾说过自己酒量平平，因此饮酒皆浅尝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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