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小士、应闻、钟家弟、苏遗影，还有几个护卫，都怔怔抬起，望向原本光秃秃的桃树枝丫。

他们尚未走近时，那里尚且只有少许黄叶，可当他们走到树，枝却忽然粉白嫣然的桃——它们就像是凭空冒的一样，此时还在一绽开，从苞待放变得缤纷烂漫。

唯独段无思看着洛飞羽。

对方站在树，指尖恰好抚上树。

已经完全盛放的桃开始在秋风中四散，飘飘，落在那人肩。

洛飞羽回首，目光向他，里似惊讶又似调笑。

“少侠看，桃开了。”

四百年前，石砚山寻桃源之说盛行，但如今，的确没人再传桃丘的故事了，段无思前世就不曾听过。

他不知石砚山里有桃林，不知那片桃林鲜少现，更不知里的人百年都难见上一面。

初见时，段无思恰好被一群人追杀，他虽引动蚀心诀将来者打伤，却终究寡不敌众、落了风。

兵刃相击，连视野都变成了红，他为寻机反杀，便径直往桃林钻。

那时恰是仲，桃树棵棵大繁茂，桃盛放落英缤纷，洛飞羽就那么突兀地现在远树，回看来。

“来人了？”他的目光在段无思手中剑上停留一瞬，“是有缘人，幸会。”语气讶异，又带着似乎隔了一层、近乎淡漠的温柔。

段无思看着他的睛，莫名放慢脚步。

后逐渐传来嘈杂的声音，是那群人。

洛飞羽看了段无思上的伤，似乎明白了什么：“他们要杀你？”

段无思移开视线，低声：“阁快走吧，别叫他们看见，到时候会被认为是我同伴。”

洛飞羽盯着他看了一会，摇。

“你分明知我是谁。”

段无思一愣，不说话了。

后追兵很快赶到，看见洛飞羽，也是一时没动。

“……”为首那个沉默半晌，试探，“这位可是惊羽君？”

“是我。”

“话短说，阁面前是我们要杀的人。我们不想横生枝节，还请惊羽君快快离开罢。”

“为何要杀？”

“这——事由太多无从说起，但正邪善恶纷争无数，只看，杀便杀了！”领人神蓦地一厉，“惊羽君难想手么？”

“正有此意。”

“你！……洛飞羽，我们无冤无仇，何至于此？”

“有人为杀人而杀人，便有人为救人而救人。”

说罢，洛飞羽不再看他，而是转向边形容狼狈、剑尖滴血的青年，微微勾：“我这样，又有什么不妥呢。”

好狂的话。

那几人被唬住，正面面相觑衡量其利弊，却见洛飞羽一把捞住青年肩膀，足尖轻，腾空跃起。

“呼呼……”罡风席卷。

残影转消失。

天地之间，只余漫漫海。

几人都愣了，原地转悠着叫骂起来，还试图寻到些轻功留的痕迹。那叫骂声传得极远，听着很有活力。

另一边，桃树。

洛飞羽看着言又止的人，眉一弯。

“有话就说，想问什么？”

“惊羽君……”为何救我，段无思想问这个，却是另一番话，“他们多半会记你的仇。”

“不必担心，他们没法活着走去了。”

段无思愕然。

“你既知我，也该听过我不动手一类的话，”说者目光清明又坦，“奇门遁甲，亦能致人于绝地。

“他们走不去的。”

那几人上亦有不少段无思以蚀心诀打的伤，三日之若无救治，便会浑如焚、活活烧死。

段无思了，行礼：“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打住，”洛飞羽竖起指，了个噤声的手势，“该我问你了——明明一开始认我，为何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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