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一算，武僧跑回山上，已经用掉半刻钟。再有半刻钟时间，何有终就要杀人，已经来不及布置了。昙秀问：“东风施主，我们埋伏在哪里？”

东风想了想，挥手：“大家一起走吧，先门再说。”把殿门整扇推开。

一清苦冷香，幽幽青苔的气味，周立时一寒。这会儿正是清晨，山上起了重山雾，拂面沾衣，有如了小雨。低平房，一间也看不见。台阁尖尖的房，并远方山，如同船帆，低浮沉，泊在云海中。天地间只有落脚的地方，是上一洲，人间仙地。

石砌的台阶全了，踩之脚，阶沿的杂草，二指宽的叶，托一颗珍珠大的珠；指尖大的芽，托绿豆大珠。众僧举，提起脚，小心穿过。

阶上还放了两个盒，料想是送斋饭的僧人不好打搅，所以放在门边。

东风问：“山上有没有人少开阔的地方？”

昙丰答：“再往上走有个石台，以前游人在那里歇脚。”昙秀接话：“你要看日么？这个石台朝北，只能看一半。”

东风心想：“哪里选来这些天真和尚，当世无人能敌的何有终，守在山踢馆，他还想得到看日。”暗暗觉得好笑。昙秀见他嘴角微微勾起，以为自己说中了，接着说：“要是看日，我晓得更好的地方。”

东风笑：“不是看日，我怕一会施展不开，伤着别人。”又说：“你们去那台周围藏起来，我将何有终带上山。”

众僧应是，张鬼方问：“我呢，我去哪里？”

东风想了想，朝张鬼方伸手，拉他往山门走去。僧从小在寺里大，对人间一窍不通。看见他们两个牵手，也毫不觉得奇怪。给东风指过石台方位，两拨人分扬镳。

走到寺外，张鬼方问：“冷不冷？”

东风反问：“谁夏天怕冷的？”张鬼方说：“我瞧你总贴过来，以为你冷呢。”

东风不响，往边上走远一步。张鬼方自己靠过去，寸步不离跟着。东风说：“张老爷如今能不能预见，是谁赢，是谁输？”

张鬼方佯怒：“你当我是平措么？”

提起这个久未听过的名字，东风觉得恍惚，说：“张老爷丢我走了以后，平措给我算过一卦。”

张鬼方说：“算什么？”东风不答，却说：“她拿一个羊骨在火里烧，烧完了看裂。算来的东西，最后全应验了。”

张鬼方怒：“什么意思！说张老爷是羊骨？”东风只笑，张鬼方说：“张老爷还不如一个羊骨灵，是吧。”

东风说：“这是你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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