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定睛一看，是一颗红绳拴的大狼牙。张鬼方日日夜夜着，从不取来，得好几年，本分不清哪一颗是平措送的，哪一颗是东风送的。

东风笑：“把我的礼反过来送我，这都不叫借献佛，这叫什么？”

张鬼方：“张老爷觉得，这就是辛饶米沃祝福的那颗。”东风不响，张鬼方把狼牙给他挂在脖上，掖衣领，又说：“不要叫别人看见。不然他们当你是吐蕃人。”

繁华事散逐香尘（八）

五百锐即日启程，首先往南走了两日，与朔方军会合，接着一齐东井陉关，到达常山城。

此地城墙静得奇。之前颜杲卿在任，将城墙加固过一遍。新砖是方的，棱角分明，青里透黑，像鱼背的颜。旧砖则什么形状都有，被沙尘磨得雾蒙蒙的。砖里时有发芽，很快枯萎，死掉，留一截树枝卡在墙中。

文泉说：“这里真是吓人，一个人都没有。”

何有终刁难：“你胆真小，人少有什么可怕的？”

文泉不理他，快走几步，躲到东风旁，说：“是吓人，对吧。”

东风心里的确也在想，这里静得真是奇怪。

他这些天先赴平原，后来在郭仪大营，知战时的城墙是什么模样。大营日夜重兵把守，灯火通明，自不必说。即便在兵力不足的平原，城墙上也多得是守军，绝不是这副死气沉沉的样。

早在秋天，大家哪里知仗如何打，城如何守？只过了个把月，对这些事居然了如指掌了。

李光弼将东风请去商量，想请他派一两个人城侦查。东风便了文泉与何有终，叫他们两个乔装城，看看是否有陷阱。

半日后，文泉与何有终从城里回来，带来一个天大好消息。城中团练弟本就不服叛军，听说李光弼征，纷纷倒戈，把叛将安思义五大绑，准备投降。

李光弼放心，带大军城受降。常山城就这样兵不血刃地归顺了。

大家都觉得轻飘飘的，如同梦。文泉怅然：“好像假的一样。”

这话被别人听见了，大家都笑话他，嘲：“难不成你还想打仗？”

文泉说：“也不是。就是在想，之前守城攻城，死了得有上万人罢。现在居然一力气不费，就把常山拿回来了。”

大家又哈哈地笑起来，都说：“有得是你力的时候。”文泉摇摇。东风倒颇能理解他，觉得文泉这伤悲秋的劲很是熟悉。

常山虽然归降，往后却还有一大批叛军援军，不知是否守得住城。大军安顿来，暂不庆功，就班地把班安排好了。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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