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张鬼方回来，东风提早兑好一桶，给他拿来，顺带问：“过得怎么样？”张鬼方便说：“很好。”

如是又过了两天，郭仪仍旧没有要找他的意思。东风渐渐会到一苦闷，有时候想，车谒呆在平原的时候，每天是不是也这么无聊？甚而会想，车谒在终南山，是不是也这么无聊？但他又拉不面去问郭将军，更不愿问陈否。

第三天快到中午，营地外面忽然大呼小叫，好一阵喧闹。东风连忙跑去看，原来是郭将军准备乘胜追击，过一日又要发兵了。中的将士纷纷回来收拾行。

东风心里一惊，想不到这么快就要打仗了。刚想去找张鬼方，就看见两个士兵迎面走来。一路走，一路大声取笑。一个说：“早就看那个吐蕃人不了，今天可算给他颜瞧瞧。”另一个嬉笑：“看他这怎么和郭将军差！”

繁华事散逐香尘（三）

大营中的士兵，几乎全是汉人，少有几个胡人。要说吐蕃人，东风在营地里待了好几天，见过的吐蕃人只张鬼方一个而已。

他趿着鞋，一溜烟跑过去。两个士兵见东风住在帐里，还不用去卯，只当他是了不得的武将，朝他行礼问好。

东风惯会装腔作势，受了礼，问：“你们刚刚说的是谁？”

那两个士兵都穿铁甲，前护心镜，镜上画了鸟兽，比一般小兵得致些，应当是两个百夫。一个：“回大人话，是、是最近新来了个校尉，我们在说他。”

东风沉脸：“你们两个手的，新来校尉，就可以欺负他么？”

那两人害怕挨罚，忙解释说：“不是的，大人误会了。不是我们两个欺负他。”东风问：“那是谁？”

两个百夫面面相觑，一个大着胆说：“回大人，是、是梁大哥……梁震。本来该是梁大哥校尉的。”

东风差不多听懂了。两个百夫梁震叫“大哥”，恐怕梁震在军中颇有威望。不是买了一个官，还是军功丰赫，总之到他升校尉的时候，却忽然被张鬼方截胡了。

东风又问：“你们梁大哥是要作甚？”

那两个百夫推脱说：“我们也不晓得，梁大哥只叫我俩先回来，别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东风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放走两个百夫，自己一路小跑，跑到校场边上。

周围都走空了，只剩一队人留在场上。看有千余人，也没排队，挨挨挤挤地站成一团，把张鬼方围在当中。底士兵都穿铁甲，反而张鬼方这个校尉的，合甲胄还没改来，单穿着发来的短褐，显得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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