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怀站在楼上走廊，一手剑，一瞬不瞬看着底。颜真卿和车谒则坐在屋里。

桌烧了一个盆，四周用木垫着，方便车搭脚。楼底香云粉雾，随风一阵阵飘到楼上，琵琶一阵阵响。颜真卿说：“车兄弟，容颜某问一句。你是哪里学来这么多样？”

车谒笑：“奇怪么？安，江南，每次选魁，还要各家造船。船列在江上，每艘船各自弹琵琶，各自唱歌舞。”

颜真卿叹了一声，车谒招呼：“施怀，给我拿张笺来，颜大人不听这些个靡靡之音。”

施怀臭着一张脸，拿了纸笔，往桌上重重一放。车谒伏案写了好半天，写一张琵琶谱，递与施怀说：“拿去罢。”

施怀冷冰冰说：“拿给谁？”车谒莞尔：“谁琵琶弹得最好，你就给谁。”

施怀转楼，找见一个手里笺最少的，把车谒写的谱递上去。不一会，楼底歌声一停，传来断断续续、淙淙指的声音。

颜真卿说：“这调耳熟，这是什么歌？”

车谒：“回颜大人，这是《秦王破阵乐》中间一段。”

当初太宗皇帝大败叛军刘武周，着人填了《破阵乐》，教乐工穿盔甲练习。

此曲本来是数百人合奏的大曲，大宴群臣时，鼓如奔雷，琵琶如戈，气势说是震天撼地也不为过。

但楼只一个人瑟瑟地弹，声音单薄，显得很是孤立无援。颜真卿又叹了一声：“唉。”

车谒明知故问：“颜大人担忧什么？”

颜真卿说：“担忧段光，要是他不上当，去了城里别的地方，或者他绕过平原，去别的州郡，这可怎么办？”

车谒笑：“颜大人不必担忧。除了城西擂台，城东歌舞，我还叫东风在城中搭了个小摊，专门和人赌博。”

唐律规定，在京城召人赌博，要被杀，民间赌博要抓去充军。颜真卿猛地抬起，皱眉看着车谒。车谒好像能看穿他心思，又笑：“东风领了一个月兵，等同是充军了罢。这是将罪赎功了。”

颜真卿不答，车谒又说：“这三地方，一个叫‘权’，一个叫‘’，一个叫‘财’。不段光编甚么噱，都不会有比三样东西更引人。”

颜真卿说：“是这样。”

车谒突然冷笑一声，说：“段光在别的州郡，谎称说自己要卖西域奇货，简直好笑。谁要看他的西域奇货？想要找人看脑袋，只能来这三个地方。”

颜真卿仍不放心，说：“要是他见我们足准备，脆绕路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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