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坐的那个人笑：“哪里有‘南塘秋’，哪里又开莲了，不应景，不应景。”

桌上那人想了想，看向池畔垂柳，又唱：

“纤纤折杨柳，持此寄人。

“一枝何足贵，怜是故园。”

还不等主位的人发话，旁边酒客已经起哄：“好不吉利！掌嘴！掌嘴！”笑作一团，把桌上那人拉来着，作势要打。

张鬼方听得不明不白，心想：“又是文人在发酒疯了。”

正走掉，只见主位那人站起来，笑：“虽然不吉利，但这诗是我一位故友所写，就当你唱得对罢。”转叫：“冷飞明！”

他旁的青年应了一声，端上一块黄澄澄的金锭，拿给方才唱歌的，说：“记得啦！这是李涣老爷赏你的。”

周围众人闹将起来，都说：“这是张丞相的诗罢，你多大年纪，认得张丞相？”主位那人，想必就是李涣了，笑笑不答，一挥手：“一个谁要唱？”

张鬼方本想：“张丞相又是谁？”对他们起的哄并无。但就在李涣挥手的一刹那，宽袖抬起，底佩剑。剑鞘通是白的，剑柄更如羊脂玉一样，袖的翳，羽似的飘落来，那剑便在暗影中微微发光。

张鬼方自诩见过许多神兵宝，十伏影自不必提，岁寒三友的三柄剑，也都是世所罕见的神剑。还有鸴的铁笔、丁白鹇的鞭，无一不是上好材料，工细作。

然而看见这半截白剑，他心里蓦然生一个念，想：“这剑比‘无挂碍’还好看。要是佩在东风腰上，不晓得多么好看。”

张鬼方，把缰绳随意缠了两圈，嘱咐：“你不要跑！”自己三步并作两步，跑酒店大堂。有个小厮迎上来说：“这位爷，吃什么酒菜？”张鬼方说：“吃西北风。”径直朝着那个“李涣”跑去。

众人见他闯来，一时不闹了，都说：“这人是谁？搅了大家雅兴，快赶去。”

李涣却不不慢，笑：“也要来喝酒么？我们这里规矩是，酒令行到，就要唱一首歌，唱得我兴了，赏五两金。”

张鬼方心说：“五两金！”但还是摇了摇，说：“我不是来要金。”

李涣笑意不改，说：“那是要什么？”

张鬼方想起自己闯来，的确是有莽撞，于是躬一揖，当赔不是了，说：“你腰上这剑卖不卖？”

众人哄堂大笑，李涣也哈哈一笑，说：“你看我，像是要变卖家产的样？”

方才在屋外看不真切，如今靠近了再看，李涣浑珠光宝气，一条金抹额，上金扳指、金念珠，要是大太天门，晃瞎别人睛，的确不是缺钱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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