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说：“不听话，他同我讲话了。”车谒问：“讲的什么？”

东风自嘲似的说：“你们好像一个比一个懂我。”

东风说：“讲的是‘师哥不让我和你说话’。”他心里有怨，故意着嗓，学得矫造作。车谒哂：“看来你还不渴，早知不给你带了。”

车谒不答，东风忽然福至心灵，领悟：“你在山上同我讲那些事，也是故意的，对不对？要是我不知，兴许还会惜命一，答应你们。但我知你们害死封师弟，就不共天了，是么？”

快到山脚的时候，施怀站在路中央，踱来踱去，好像很焦急。一看到她，施怀招手：“师娘！”

车谒微微颔首，又说：“其实我不讲，你也不会愿的。”

东风不响，车谒说：“真是稀奇。”

东风抹了抹角，抹掉的泪痕，嘴：“没有。”

看他喝完，车谒伸手说：“还回来罢。”

东风又嘲笑：“一个绵绵的，什么都不了，也要防着我。”还是把还回去。车谒摇着椅门，到了外面，回笑：“是瞧得起你，才要这样防着呢。”

放心。坐在铁门外面，悠然笑：“施怀还是听话的。”

车谒笑笑，说：“你喝了不就晓得了。”

车谒微微一笑。东风喝够了，说：“你是来劝我的么？”

东风倒一儿，对光一看，又凑在鼻尖闻了闻，都没有异样。想来他过两天就要死掉，不药也无妨。他实在渴得厉害，仰起，大大喝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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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风闭上嘴，车谒拿了一个绵绵的，从铁门隙之间去给他。东风接过来，开，却不立即喝，而是问：“这次的什么药？”

囚室密不透风，又不见光。东风以为自己过两日才死，其实距他被关来，已经过足一日一夜，又到新一天的拂晓了。

天尚黑，封笑寒还沉沉地睡着。夫人元碧害怕吵醒他，轻手轻脚地换了外衣。一开屋门，就被清早山风得打个哆嗦。她回去穿了大氅，上斗笠，准备山买。

以前他觉得，车谒双断了，要是有个人天天在旁哭丧，师哥肯定心烦。加上他自己有儿好，再怎样伤心，都不在师哥面前表来。不想车谒在心目中，他哭变成一件很稀奇的事。

铁门“哗啦”一声，拉开了，车谒摇着椅来，停在他面前。语气又像好奇，又像探究，看着他脸孔说：“你哭过了？”

车谒：“不是。”东风：“你不想劝我，师父也不想劝我，但有人想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