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鬼方说：“吵醒谁？”东风说：“柳前辈要吵醒了。”

张鬼方笑：“今天外面这么响，不缺我这一爆竹。”东风又说：“鸴他们也要吵醒了。”张鬼方说：“他们两个年轻力壮的，醒一就醒一，碍什么事呢？”不依不饶，把竹竿举得的。在暗里跑到竹凉透，东风终于捉住他，央求说：“得了，快回去。”

张鬼方丢竹，回到里屋。早先的蜡烛已经灭了，化作一摊蜡，结在桌上。屋里熏香味还剩一儿没有散尽，但也闻不真切，若隐若现，捉摸不透。张鬼方站在床边，踌躇说：“你要睡里面，还是睡外面？”

东风推他一把，说：“我睡地上。”但还是脱掉外衣，爬到床上，钻靠里的被。张鬼方慢吞吞占了一小块地方，侧躺着，不好意思靠近。东风说：“你有没有闻见香味？”

张鬼方：“是了熏香。”东风说：“不对，不是熏香味。”张鬼方奇：“那还有什么东西是香的？”东风笑：“你把手伸过来。”张鬼方从被底伸手，却不急着伸过去，凑在自己鼻底闻了闻。

他刚刚拿过爆竹，染上的味一时洗不净，说：“哪里香了，一烟熏火燎的味。”

东风说：“你闻不到，你伸过来呀。”张鬼方只好靠近一，把手递过去。

温修的、竹节一样的手指，缠上他的手掌。把他拉来，一片又薄又的肌肤，压在他胳膊上。这是东风的面颊。张鬼方忐忑：“是香的么？”

东风把他胳膊垫在脑袋底，说：“不香，烟熏火燎的。原来是熏香的香味。”张鬼方被他一戏，气结：“你！”东风说：“快睡吧。”

过了几息，东风睁开睛，只见张鬼方同样睁着双，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东风说：“你看我作甚？”

张鬼方闭上睛不答。又过一会，一颤，睛又睁开了。东风说：“你再看我，我就背过去睡了。”

张鬼方于是闭上，这次没再睁开。虽然表现得气愤，其实胳膊一动不动，听话地枕。东风看着他乖巧的睡颜，心里五味杂陈。

除了担心何有终的事，还有一个原因叫他睡不着。车谒当初就是在除夕夜摔山崖，自那以后，他每次过年，爆竹一响，都要把当年的形重梦一遍。东风提心吊胆半个晚上，又跟何有终缠斗一阵，早就困得不行。他独自在堂屋的时候，已经把这个梦了一半，梦见他和师哥约好比武，各自穿好外衣，将要门了。

不过这次枕着张鬼方胳膊，要是师哥再来梦，未免有太不够意思。东风闭上双，极力放缓呼。这次梦见的却是另外一天，他最后一次光明正大地回到终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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