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鬼方：“我本来立刻就想扔了，但我又想，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以前没见过，以后也见不着了，怎么能随随便便忘掉。”

城墙底是一条小河，沿河再走几步路，前豁然开朗，忽然是一片大湖。近是明镜似的清、朱砂洒就的红鲤鱼，远一，碧浪翻，是一个莲世界。武林盟主家的莲池，势不如此地十分之一好。荷是红的、白的、粉的、紫的、黄的、绿的，是鸳鸯异的，是单的、重的，是掌大、雕细琢的，是一人合抱、观音菩萨的九品莲台。而且这里天地清净，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风影穿莲而过。

湖上养了一群仙鹤，有怕人，远远地在蓬莱山脚觅。还有一只落单的离得比较近，二三十丈，站在莲叶之间。张鬼方第一次见仙鹤，突然兴起，指着落单那只说：“我要那个鸟。”

张鬼方又说：“我不知，我、我觉得我太差劲了。”

东风指着湖心石山，说：“这座山叫蓬莱山。”指着湖面说：“这片湖叫太池。”最后手指画了个圈，说：“这里就是大明了。也就晚上这一会儿人少，其他时候闹的。”

东风笑笑，说：“算了，不吵架了。那天你说——你宁可阿丑回来。但是没办法，你愿也好，不愿也罢，阿丑就是东风，东风就是阿丑。”两人默然，一时都静静看着太池，天快黑了。

张鬼方笑：“认来是你那天，我兴得睡不着觉。”东风不响。张鬼方说：“后来我发觉，你武功厉害，名满天，我又不晓得怎么回事了。”

东风哂：“你觉得，我肯定愧对你那儿官银。”张鬼方怕他又要生气，忙说：“也不是，我就是想不到别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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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边有座雅致小亭，堪堪适合坐两个人。东风走去坐，但并不坐在凳上，而是坐在亭雕栏之上。张鬼方忽然说：“那天走了以后，我到镇上住店，一躺，觉得上硌得慌，才发现你那两串珠还在。”

东风挖苦：“又见着了，叫你失望啦！”

东风说：“怎么样？我夏天看莲，就喜这里。”张鬼方看着湖面微澜，心里想，他这辈，辈，永远忘不了今天。

东风：“你生气么？”张鬼方：“我气得要死。”东风心底一片哀凉，又说：“那怎么还留着。”

东风：“不晓得什么？”张鬼方：“有一千一万个比我厉害得多的人，等着你去和他们好朋友。我不晓得你为什么偏偏对我好。”

东风：“平措对你也不错，你不问她理由？鸴和丁白鹇对你也不错，你不问他们理由？”张鬼方辩解：“那不一样。”东风：“什么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