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亥时，最大一间主屋却灯火通明。两人绕过诸多家丁，猫着腰走到窗，破窗纸一看，堂屋桌椅一概清空了，柳銎手站在一边，一男一女则在屋中央比武，呼呼掌风刮得烛火摇晃不止，打得算是有来有回。但看久一，还是那男功力更胜一筹。

东风又忍不住想，他装这个奚宇装得敷衍至斯，就连鸴这样萍相逢的朋友都看得来，张鬼方看不来，真不像话。

这两人都是寿宴时见过的，料想是柳家这一代的菁英弟。手数十回合，少女战圈，笑：“是我输了。”

张鬼方说：“哪事？”那人讶：“你没听说过么？他师弟也很厉害，好像差儿要超过他。东风一嫉妒，把他师弟悄悄杀了。”

某天张鬼方想，会不会这里的人见识短浅，这才没听过张稷大名？于是转而问：“你们听没听说过一个人，叫东风？”

担心张鬼方受人摆，东风也一定要跟来。拂柳山庄依山而建，看之，楼阁亭台四五十座，大多数不灯，但还是依稀可见鼎盛时期的风貌。

张鬼方一龇牙，说：“奚兄弟，怕不怕？”奚字咬得特别重，像用门牙把他一截两段似的。东风真觉得自己已经被看穿了。

东风在旁边坐立难安，好容易那人走了，他便说：“张兄弟，这么问去不是办法。说不准你祖父改过名呢？”张鬼方觉得有理，隔日夜里悄悄潜拂柳山庄。

一来二去，东风都会背了。张鬼方祖父姓张名稷，是完全的汉人，刀法天无双，右手手心有一颗痣。

如是回到客栈，张鬼方消沉几天，伤养好了，又开始日复一日练武功。客栈里客人来来往往，其中不乏劲装打扮的江湖人士。每遇到年的，张鬼方就和他打听祖父的名字。

但吓过这一句，张鬼方却和他讲起鄣县风，讲县尉、青狼帮，讲逛集市，活像不知他在鄣县住过。

张鬼方说：“可惜了岔，最后没拿到手。”东风佯惊，两睁得大大的：“想不到你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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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那人答：“听过呀！厉害一个人，而且，啧……”说到而且的时候抬手在脸上一抹。又说：“没想到会那事。”

问的人多了，的确也问几个张稷事迹，然而别的地方都对不上号，想来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张鬼方拖声音说：“原来如此。”那人煞有介事：“好几年没见他消息，估计已经被终南派捉回去死了。”张鬼方又说：“原来如此。”

那男正是寿宴说过话的青年，柳銎的孙。见那少女拱手认输，他便也还礼说：“承让。”两人一齐望向柳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