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张鬼方放心不不会武功的“奚兄弟”，但那丫鬟讲了，夫人只见他一个人，别的人不允许去的。他再担忧，也只好跟同丫鬟，从厅侧悄悄走去院。

张鬼方犹记得在鄣县臂骨开裂，被折磨得夜不成寐的日，脸上现惧。陈否笑：“小问题而已。”拿了一小瓶淡黄的药膏，金勺挑一儿，亲手给他敷在伤上，又用早早备好的净绉纱重新裹好。张鬼方手上一凉，痛楚顿消，反而有伤愈结痂时，新来的麻觉。

陈否了然：“奰于中国，覃及鬼方？”

“我这个吐蕃好兄弟冈仁迥乃，不会用咱们汉人的筷，只能这么着用膳。”一来二去竟没人怀疑。直到酒过三巡，有个小丫鬟匆匆跑到他们那桌，径直问张鬼方：“客人，你会不会讲汉话？”

陈否挂上一丝淡淡笑意：“敢问少侠姓名？”张鬼方：“叫冈仁迥乃。”陈否又问：“有没有汉人名字？”

张鬼方装得磕磕，说：“会、会一。”那个小丫鬟说：“太好啦！”又低声说：“请和我来吧，夫人想要见你一面。”

陈否忍俊不禁，说：“但张少侠手救了我，这是一定的。我看你右手似乎受了伤，方便让我看看么？”张鬼方于是伸手，摆在案上。

院里有一棵大石榴树，三丈多，枝叶间密密匝匝发石榴，大红大绿，一派天真烂漫景象。树底摆了一张案台、两张坐垫，盟主夫人陈否便坐在案一侧。这些天天气渐，宾客几乎都穿单衣，但陈否还是抱着一个小手炉，上披件厚厚的披风。

陈否说：“我记得你送了一株鲜人参，有心了。”张鬼方又忍不住说：“其实那是泰山派鸴、丁白鹇带的礼，是他俩可怜我太寒酸，让我拿着送来。”

张鬼方：“对。”

张鬼方不大会应对这场面，旁边又没有人教他，只知说：“应该的，不用谢。”

张鬼方向她行了一礼，在对面坐。陈否还礼说：“我不会武功，适才多亏少侠手，否则我肯定要受伤了。”她洗掉了脸上铅粉，肤有久病的蜡黄，嘴也异常苍白，但看得比盟主年轻许多。四十岁年纪，满乌云，不带半华发。

张鬼方原本想说没有，但转念一想，他们递了请帖，又在礼册上登记了姓名。那时候还没将“冈仁迥乃”这个假名起来。倘若陈否知他撒谎，对他心生不喜，人参也就白送了。他于是说：“来中原取了一个，叫张鬼方。”

解开包好的布条，里面伤鲜血淋漓，指往边上歪着，不太动得了。陈否说：“恐怕骨有裂了。”

天涯寒尽减衣（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