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没有名字。”阿丑走近去看，他还提醒说：“你当心，别被踢着了。”

阿丑：“这很凶么？”伙计怕他拿这个压价，讪讪地不敢答应。

这匹无名无姓，瘦骨嶙峋，浑糟烂，糊成一团，像被嚼过吐来似的。阿丑小心翼翼去扳嘴，果然差被咬。伙计：“咬到了可不赔钱呐。”

阿丑低声：“你看不上我这个丑八怪，但你也没好到哪里去。你若听话一，我就把你买回去。”

那竟真的安静来，任他数了牙齿，又上上看了肚腹脚。肚底有几圈旋，传说伯乐相时说“旋在腹如者，千里”。不过除掉这几圈旋，其余骨相只是中规中矩而已。阿丑对它有莫名亲近，笑：“这么傲，以为你多么厉害呢。”

仿佛真能听懂，怨地看了阿丑一。阿丑拍拍它：“没关系，买你回去给吐蕃老爷扶鸟。”

这匹算是中的一档，阿丑说它凶、不服，又说它瘦、挑、难伺候，讲到了二十五两。银货两讫，伙计提着桶、刷，帮他把洗刷净。实在梳不开的鬃尾，一剪了事。

蜕掉一层泥壳，才渐渐显。大是白的，但是白中零零碎碎地了黑，像浅错落的芦。一般来讲，黑白杂的叫“骓”，例如项羽的踏云乌骓是黑蹄白。师有名，更叫人满意了。

当来的三十两还剩五两，另有当初当玉佩的钱埋在地、有半两张老爷给的例银。阿丑取银来一合计，手又宽裕了。

去集上转了一圈，见到有人在五彩珠上刻字卖。刻有阿丑不认得的蕃文，也有汉字的警世句。要是卖给蒙学小孩，不知能作什么用途；要是卖来首饰，刻的东西简直太败兴了！阿丑觉得珠正好给张老爷编发，拿起一串来看。摊贩：“你识字么？”

阿丑：“不认得。”

摊贩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五文钱一串，现刻十文。刻个张二、刘阿狗的，可以在衣服上，不怕偷。”

阿丑想：“原来是这个用途。”又想：“刻个张二就好。”看了一会，他对摊贩：“你给我刻一个‘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这句话与张老爷的名字同一源。摊贩拿了刻刀，手前却不动了，说：“靡字怎么写？”

阿丑：“就是‘靡靡之音’的靡字。”摊贩不动。阿丑伸指，慢条斯理写在地上，拍掉灰时笑：“我以为你识字呢。”

拿了一条《》一条蕃文，余钱又去当铺买了一样东西，天见晚了。阿丑牵着骓回家，走到无人的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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