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一觉华胥梦（十）

苯教有一取法术，将一枚铜板扣在碗里，盖一块布，施法之人喃喃对众灵祝祷，然后伸手来，隔空一抓，铜板落手中。这个法术拿不了远的、拿不了重，反而取蛊虫正好合适。

平措卓玛装了一大碗清，放在案上，又搬来一张白薄被，把阿丑囫囵盖去。

外面只看得见发抖的人形，张鬼方担忧：“不会有事吧。”

平措卓玛：“你若担心，就把他搬到地上去。”

阿丑蒙在被底，前一片黑，和当初平措半夜杀他的形一模一样。一对手臂环上他肩，微微用力，就要把他抱起来。但张鬼方留了个心，问：“在地上有甚么区别？”

平措卓玛：“一会他要是疼得，不会在你床上。”张鬼方骂了一句，说：“你这个母夜叉，就喜看男人。”平措吃吃地一笑。

他放阿丑，却觉得手臂一。阿丑隔着薄被，抓住他手腕往回拉，嘴里还在说什么。

张鬼方了一凉气，心里赌气想：“再说那胡言语的话，我就真把他扔去荒郊野岭。”但倾听时，阿丑不叫“车”了，反而叫了两声张老爷，接着不再说话。张鬼方心一，任他着手腕，对平措卓玛叹息：“快吧。”

平措卓玛收起玩笑神，捡了一炭，在薄被上飞快画了几个符号。闭站了一会，手腕一翻，尖尖的五指清碗中。被里阿丑霍然有，抓着张老爷的手猛地用力，指甲都要掐破被了，却仍旧不作声。

张鬼方说：“阿丑，你上为什么有蛊？”

缓了半天，阿丑才说：“被人的。”张鬼方说：“是谁这么恨你，要给你蛊？”

阿丑久久不答。张鬼方当他是疼过去了，然而覆在被上一摸，又能摸到他细细发抖，显然没有真过去。张鬼方：“你晓得是谁害你么？你是不知，还是不愿说？”阿丑不答。

问不到答案，张鬼方心里好是烦躁，没话找话说：“快放开张老爷，掐得太疼了。”

阿丑果真松开手，在被底缩起来。张鬼方反而觉得不是滋味，希望阿丑不要那么听话才好。但他又没法再指摘什么，只能转去看平措。

只见平措卓玛伸二指，在清中拨来拨去，好像在找东西。面除了指搅起的，还另外有一震一震的波纹，仿佛谁在敲碗底似的。

翻了一阵，平措皱起眉，两指飞快住。她手指不动了，面波澜反而得更猛，指之间更溢一丝血。一转，整碗清都染成淡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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