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开厩门，给金狻猊上缰绳、鞍，一蹬上背，在大路上小跑一圈。张鬼方回小声问：“阿丑，这怎么样？”

贩早就看他的心思，在那汗血宝颈上一拍。一低，显得温柔驯服。

两人回到家中，张鬼方立跑房里，把家当翻了个底朝天。除了手现银以外，他有几张品相不错的。一张是豹，一张是棕熊，还有一张虎，都是他半路上猎的。他叫阿丑来看，问：“这些卖得多少钱？”

贩又笑：“这匹原要带去京兆府卖的，我嫌路远，又急用钱，才在这里卖卖看。不然年后我就去安了。”

张鬼方艳羡：“叫甚么名字？”贩：“这匹叫金狻猊。客人若想买，我牵来走走。”

张鬼方推推阿丑，意思是要阿丑帮他讲价。阿丑悄声说：“张老爷，这匹真是挑不病，这个价讲不了呀，贡品也是好的。”

阿丑：“这些卖不上价，天十两吧。”张鬼方抓耳挠腮，还是把一脑给阿丑，说：“替我卖了。”

金狻猊跑起来，薄薄一层，肌腱好像绵延的波浪，脚步又和快刀切豆腐似的利落。阿丑真诚：“在安也是数一数二的。”张鬼方兴得差起来，使劲搂一阿丑。

壮汉，像是汉人。见张鬼方直勾勾看着那匹汗血宝，他便招呼：“小兄弟，要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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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鬼方更为难了，左思右想，还是不舍得金狻猊拱手让人。最后一咬牙，和贩说：“你替我留半个月，留到过年。我一定凑四百两给你。”

张鬼方：“最好的是哪匹？”

张鬼方顿时傻了，叫：“我就是有四百两银给你，你搬得动么？”

时价一匹劣约要二三十两，一匹好叫价能要五六十两，更尖的儿，七十两也是有的。结果贩开就说：“要四百两。”

张鬼方失魂落魄，朝行走了两步。贩笑：“我这里有拉车的，也有骑的，小兄弟要甚么样的？”

那贩笑：“搬不搬得动的，不必客人心。”张鬼方又说：“全鄣县也找不到得起四百两的人罢！”

张鬼方也伸手想摸，那贩不着痕迹地拦他，说：“这一匹是纯汗血，整个大宛国，今年找不比它更好的了。”

这和平措卓玛给他治伤不同，平措只要一张欠条，买却要实打实的现银。张鬼方手零的整的银加在一起，多凑来一百两。剩的钱去哪里找？

等那贩回到原地，张鬼方已经迫不及待，问：“这一匹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