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丑摇摇：“好奇而已。”

杨俶假装低喝茶，实则抬起睛悄悄打量他。阿丑面很平静，看不究竟是怎么想的。杨俶叹说：“阿丑先生不是陇右人吧？”

阿丑：“何此言？”

其实阿丑方言说得很好，但杨俶心里就是有应。想了想，他说：“阿丑先生有未过地？橘生淮北则为枳，这里土不阿丑先生这样的人的。”

阿丑微微一笑，说：“杨大人猜错了，我就是土生土渭州人。晓得杨大人夸我，但也太瞧不起此地。”又说：“阿丑没念过书，什么橘枳的听不懂，杨大人少掉书袋吧。”

他既不像在说真话，又不像在说假话。杨俶品来品去，总是品不真切，而且总觉得阿丑像在讥笑自己，只得作罢。

分明一觉华胥梦（一）

还有一件棘手的事，就是张鬼方的手臂总不见好。找遍镇上郎中开药，始终不起作用，甚至越来越坏了。

睡得晚的时候，阿丑总听见他在屋里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他就气得捶床。

夜里疼得睡不安生，白天神自然差，脾气自然火爆。阿丑事的时候，他要么到挑刺，要么恻恻地看着，非常难缠。

如是忍了好几天，张鬼方手臂烂穿一个指大的，往外黄，每天须去医馆重新包扎，家里常常只剩阿丑和平措两个人。

这日吃过早饭，张鬼方换药去了。阿丑烧一锅开，蹲在院角落洗东西。先洗各人外衣，剩的再洗碗筷。

因为是给别人活，阿丑有机会就要躲懒，事也就格外磨蹭。在院里蹲到日上三竿，看张鬼方要回家了，阿丑把盆里的丝瓜络捞来。每碗每碟匆匆一，算是洗完了，可以端着回去。

今日平措卓玛好像没事，坐在堂屋里烤火，翘起一条，上倚在桌上，用揣的目光打量阿丑。

阿丑被她盯得寒直竖，但他们之间语言不通，又没办法讨饶，只能自顾自把碗碟往橱里放。

放完了，正要关上柜门，平措卓玛突然一个箭步上来，抓准柜门使劲一晃。橱里放的陶碗瓷杯，大暴雨似的被晃落来，丁零当啷，满地狼藉。阿丑捂着大叫：“你什么！”

平措卓玛对他嘲一笑，也不说话，走回桌边坐着。

就在此时，张鬼方也换完药回来，黑着脸走堂屋。看见蹲在地上捡瓷片的阿丑，问：“怎么回事？”再看空空如也的柜，就算没人回答，他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张鬼方不悦：“你怎么把碗全摔了？”

阿丑心里一凉，闷回答：“是这个吐蕃摔的，可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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