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住的这间伙房，除去烧饭菜之用，还要堆放柴、炭，其实颇宽敞。但为了散烟，屋四面漏风，因此冷得要命。阿丑在地上垫了稻草，又将带来的包袱布铺在上面，勉能算一张床。

阿丑不响，张鬼方收敛笑容，大手贴上阿丑颈项，正：“但你若谁都杀不掉，我只好当你是汉人细。到时候死的就是你。”

张鬼方反问：“你在作甚？”

张鬼方一笑，松开手，说：“那你挑个恶人杀罢。求一求张老爷，张老爷指不定会帮你。”

阿丑整夜没睡，才到寅时，他就摸黑起来，把整间屋逛了一遍。

他蹲去捡那柄剑，张鬼方居临看着他，说：“我不那么多，你要想留来，就去杀一个汉人。坏人杀不掉，你就杀好人。男人杀不掉，你可以杀女人、杀小孩。”

张鬼方伸手扯他的耳朵，着阿丑抬看自己，笑：“你怕什么？如果汉人当中真有好人，怎么没人接济你，要你跑到我这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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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鬼方瞧见剑柄上刻的小篆字，果然是“無挂礙”。他一哂，说：“什么意思？”把剑抛回去。

张鬼方森森地盯他看了一会，最后说：“再吵醒我，我就把你杀了。”阿丑腹诽，绿豆大的一粒声音你也要醒，这能够怪谁？但他表面功夫足，乖乖应了。

阿丑伸手去接，剑在手心弹了一，没有接稳，掉在地上。这关算是过了。

外面的厅堂则空空，只摆了一张桌、几张凳，另外有个大橱柜，柜门关死，不晓得里面放的是什么。

阿丑直腰杆，说：“张老爷，汉人里一定有好人，吐蕃人里也一定有坏人。阿丑不要接济，因为阿丑不是叫。”

还没拉开柜，后房门开了。阿丑全绷，微微回，余光瞥见张鬼方靠在门上，满脸郁之，也没有开的意思。阿丑赶忙转过来，低声问：“张老爷怎么起了？”

阿丑轻手轻脚走过去，拨开柜上搭扣。死寂的黑夜里“嗒”一声响。

他赶缩手，静了一会，没有别的响动，他才稍微放心，去开那柜门。

阿丑本来只当他们是劫财的盗，并没太多成见。此时听张鬼方这样草菅人命，厌恶顿生，抱着剑不答。

从伙房来，左手边是张鬼方的房间，右手边则是平措卓玛的住。他本来以为，张鬼方和平措住在一起，又一抢劫，关系应当是夫妻。但现在看来，他们两个各住一间屋，中间还相隔伙房，着实不怎么亲密。

阿丑仔细看他神，觉得他多是不兴，倒没什么秘密要被发现的惊慌或恼怒。阿丑便一躬，：“我在打扫，张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