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一个激灵，好似回到了雁门关外那尸堆积的城，意识地：“相公所言在理！”

狄微笑：“倒是因缘际会，雁门关外，是我们与这位辽国的汉臣刘六符谈判，如今又是我们三人，而经过这次的接，我已经基本肯定，辽国并未好全面战争的准备，此番遣使来河西，是为了和平！”

杨怀知自己失态了，可气势一旦衰弱去，一时半会哪能回得上来，只能笑：“若无相公神威，攻灭西夏，辽人哪会服？”

“错了！辽人祈求和平，却也不会服！”

狄摇了摇：“辽国确实没有好全面开战的准备，但我军一旦越过界河白沟，踏足涿州之地，他们会倾尽一切来战！”

“两個原因！”

“第一，燕云于契丹也是绝不可失的要地！”

“第二，辽东大延琳反叛，如果辽这个时候退缩了，那不仅是渤海遗民，奚族、阻卜、女真乃至汉民，都会反！”

“我之前在三司任职，看过全国的账簿，当时还未与党项开战，想要为河北和河东提供足够的粮秣和资材，就已经显得勉，更别提现在……”

“想必朝堂之上，已经有不少老成持重的臣，提及这了吧？”

杨怀迟疑着：“是……是的……”

顿了顿，杨怀知不能跟着对方的节奏走，行扭转话题：“狄相公倒是把老问住了，老只顾得上的事，不敢议论前朝政务，盼着办好了差事，速速回京，将河西的捷报啊，都禀告给圣人呢！”

将太后的尊称抬来，狄也打住了话，微笑：“是啊，我还未问，杨都知此来何事？”

杨怀赶忙：“圣人听闻，兴州土了一件天降奇，恰是我朝收复河西之际，如此天人应，祥运绵，乃吉兆，命老将此带回京中！”

“天人应……”

狄闻言笑了笑。

事实上，别说天了，就连士大夫都不信天人应一说，正经的儒门中人都清楚，这不过是一件用来震慑皇帝，遏制皇权，使之不可胡作非为的工而已。

当然在很多时候，哪怕不信，天人应也可以作为借，用来攻击政敌，扳倒宰执。

而此时太后的旨意，同样是运用了这个理论，将兴州的大捷与神石的土结合到了一起，聪明地将女主当国的预兆暂时剥离，也没有一上来就称之为祥瑞。

这就让人无从辩驳，难太后想看看宋军大捷后，在当地产的一块奇石都不行？那就是公然抗旨了！

狄当然不会公然抗旨，他的理由堂堂正正：“杨都知来晚了些，辽国的元妃不知从何听到了这个消息，将之视作祥瑞，这倒是有些难办……”

“为何难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