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怀一想到路上受的苦，心更怒，语气里的沉险些藏不住：“太后有旨，南北之好来之不易，我朝不会破盟弃约，边地用兵要持重，不可妄启战事……这是两府劄，请杜相公和狄待制过目！”

或许也知这容忍多少有些丢面，执政者并没有圣旨传达，而是以形式转告，再由两府宰执拟定了详细的劄，传至前线。

杜衍接过劄，翻看了一，眉宇间浮现似笑非笑之。

狄则直接皱起眉：“杨都知来得还是慢了些啊……”

“咱家日夜兼程，岂会慢？”

杨怀一怔，心突然涌的不安，沉声：“狄待制莫非自作主张，已兴战事了？”

“我若是自作主张，岂会有奏劄呈递中书？只是我军愿意忍让，辽人却不改嚣狂，偏偏又早已没了往日的本事！”

狄轻描淡写地往前一指，正是那刺鼻气味涌来的方向：“喏！那堆尸就是辽人的，北虏犯界侵边，屠村落，已经被我军将领狄青杀光了！”

狄青是何人的将？原来是官家的嫡系！

“狄青是何人的将，如此勇猛……不会是狄氏的家将吧？”

“等一等！”

“辽人败了？全被杀光？”

杨怀懵了许久，才猛然回过神来，尖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这一尖叫，周遭的目光全看了过来，杜衍和狄还能保持官场的礼节，那些将士的神就相当不屑了。

对于阉人，武人向来最没好。

一群没了卵的东西，还想作威作福？

尤其是监军，最是可恨！

“杨走这边请。”

狄等待他尖叫完毕，对着杜衍低声说了两句，才伸手邀请：“阁既有监军之责，此战详细，还是要记录，呈中书的！”

“啊……对！对！”

杨怀恍惚地应了声，跟着狄了城。

亦步亦趋地跟了一段路，前方的狄突然侧让开，杨怀前一阔，这才发现寨中一后场上，堆积着横七竖八的尸，之前郁刺鼻的气味正是从这里飘。

此时一群士兵带着民夫，正在有序地扒尸上的衣，脱得光溜溜，再堆到旁边。

这群尸很富裕，一看就知是契丹弟，亦或是契丹贵族边的亲卫，投、近战与甲胄齐全。

投兵为胶弓和箭镞，近战兵则是骨朵、斧钺、标枪、矛、铁叉，皆是经久耐用，兜鍪甲胄普遍是扎甲，兜鍪分四，前额正中有铁叶护鼻。

所以现在士兵和民夫们扒得都很开心，大宋别看武里胡哨的，但制式军械质量向来不过关，能扒辽国的，绝对是一大收获，若是论功行赏，赐给有功的河东将士，有的甚至能传家。

“祸事了！祸事了！”

而杨怀看着看着，也顾不上中翻涌的胃，只是不断喃喃低语。

这是杀的辽人无疑了，绝对不会是偷偷到辽国那边的朔州，杀了些老百姓冒功，于他而言，简直犹如晴天霹雳，震得六神无主：“这可怎么得了啊？辽人要打过来，要打过来了啊！”

“杨走不必如此惊惶，萧将军此前就有言，边关不宁，有不少盗匪无恶不作，此前劫掠我朝百姓，就是这群贼所为，如今被诛，亦是罪有应得！”

狄淡淡地：“昨日这伙盗匪攻大石村，村中乡勇拼死抵抗，将之击退，不料贼首撤退后恼羞成怒，集五百骑，再度来犯，恰逢狄将军巡视周边，将盗匪引石峡谷全歼。”

杨怀：“五百骑……是贼？”

狄：“当然是贼，辽人以弓立国，匹从来不是稀奇之，在辽东更有江湖会社质的帮，其中也有上千锐骑兵，这辽西为何不能有？”

杨怀的怒火渐渐压过了恐惧：“这些军械装，岂是贼匪所有？”

狄反问：“杨走去过辽国？”

杨怀滞了滞：“没有。”

狄：“既然没有去过辽国，你又怎知辽国的贼匪械不？莫非杨走认为，是辽军撕毁盟约，故意派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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