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越是地位低的人，越能对此同受，当然还要有一定的文化基础，恰好张茂则两者都满足。

他是一个残缺的废人，却又能拥有世间最档次的学习环境，晏殊在教赵祯时，他也经常服侍在旁，耳濡目染之，亦是博涉多闻。

如今看着这個残稿，张茂则是真的被动到了，细致地看了许久，方才定了定神：“狄郎君一定要将此稿成书啊！”

说罢，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言语，又退后一步，躬行礼：“小人失态了，还望狄郎君恕罪！”

狄都没想到效果如此群，在这个普通人命贱如草芥的时代，或许此言确实打动人心，上前作势搀扶了一：“中贵人不必如此，我既有残稿，自是要完成这作品的，只是此作不比话本传奇，以我目前的平，还远远不足以完成它，所幸你我还都年轻，终有见证它成书的一日。”

张茂则由衷地：“狄郎君实乃大贤，小人期待那一天早早到来！”

待得张茂则珍而重之地将残稿收起，奉给官家御览，林小乙目送他的背影，颇为羡慕地：“公，这位中贵人懂的真多，俺就看不懂你写的什么……”

狄微笑：“来日我也教你读读书，争取不输旁人。”

林小乙一惊：“俺不是这个意思……”

狄拍了拍他的肩膀，确实起了培养之心。

随着自己地位逐渐提，际越来越广，边的书童确实也要涨船，之前是没时间教授，等到科举考完，该培养培养了。

或许还有朱儿？

不过那个贼女，没有林小乙忠心，也远没有他能沉得心思……

说曹曹到，敲门声响起，待得狄了一声来后，朱儿匆匆步，眉宇间有些急切：“公，那些皇城司还守在外面，都半个月了，他们怕是要一直守着，那件事该怎么办？”

换成公孙策，就要来上一句经典的知你很急但是先别急了，而狄则是神态平和，提一个问题：“你还记得曲时，为了躲避雷家的搜捕，是怎么的么？”

朱儿先是一怔，然后开：“我替了萱儿的份，被当作绑架贵女的案犯，关在曲大牢……”

狄：“刘从广一案后，江德明和他的心腹必然非常恨我，因为我让他们没有办好差事，在太后面前失了分，但如果让他们选一个与你关联最大的，伱觉得他们会第一个怀疑我么？”

朱儿明白了，缓缓：“确实，他们不会怀疑公，若真是为了我而京，该是小心翼翼，不会这般表现……”

狄：“所以你该怎么？”

朱儿渐渐有了自信：“大模大样地现在皇城司面前，让他们熟悉我的存在，将我完全当成公的婢女珠儿，不会再产生任何怀疑！”

狄：“皇城司这些日的表现你也看在中，不必对他们过于重视，他们惹过我一回，吃了大亏，现在就不敢光明正大地手，避免将把柄递到我的手上了！而你的案牵涉太大，过程漫，若是每日牵挂肚，追捕你的那些恶人还没有受到惩罚，你自己就先崩溃了，那值得么？”

朱儿呼一气，开始恢复到之前京前的活力，但又很快又到婢女的状态中，福了一礼：“婢明白！谢公教诲！”

“去吧！”狄：“小乙，你与她一起！”

林小乙和朱儿离开后，狄一个人坐在桌案边，目沉思。

刘从广一案后，他算是彻底被那位侍省都知，勾当皇城司的江德明恨上了。

甚至不夸张地说，是杀之而后快的目标。

毕竟在北宋前中期的政治环境里，文官只要不犯十恶不赦之罪，就都有转圜余地，再刚一些，毋须得皇帝喜，到了适当的时候，皇帝得着鼻把你调回来。

但朝的宦官不同，他们的权势完全来自于中贵人的赏识，地位攀升的速度很快，同样失势的速度也很快。

别看江德明现在是正六品的都知，这个官阶大分文臣都比之不过，但太后刘娥只要不喜，先收回勾当皇城司的权力，再发到外去提举一观，瞬间就是从九霄云端跌落尘埃。

所以让这位在太后面前失了分，比起杀他父母都要严重，江德明接来的报复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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