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死了，再去地府，便只有神魂俱散的场。

药喝了几日，竹开始慢慢好转，他脱离病榻的第一晚，就有人来找。

是许久未见的宝娣。

竹一发现自己发，就将宝娣赶离边，生怕过了病气给他。

结果这个小姑娘，见黏着竹无望，跑去病患众多的帐篷里面帮阿娘喂药去了。大概在她心里，没有一个可以依靠和亲近的人在边，比染了瘟疫还要可怕。

这些事竹是不知的，只当她仍旧整日里跑东跑西地游玩。

但此刻宝睇站在面前，见她衣服上都是滴了汤药的痕迹，竹哪里还不知她去嘛了。当心中一疼，拿了箱里的甘棠梨给她吃。

这甘棠梨本是上次方池来，揣在上给竹的，最初的那几天，竹忙得脚不沾地，本没想起来这零嘴。直到最近天天吃汤喝药，整个人都是苦的，于是每日睡前都找来一个吃。今天的这个还没来得及吃，正好拿来犒劳前的小小巾帼英雄。

宝娣到底还小，看到零中放光，吧唧吧唧吃得香甜。竹等她吃完，问起她为何而来的时候，宝娣才惊觉差忘了正事。

她赶端端正正地站好，汇报一般地说：“韩三想要见你，她说是跟这次疫有关的事。”

自从竹发，方晓夏就禁止他再去帐篷里走动。韩三是这次染疫最严重的人之一，竹也是好久没有见过她。

听说对方要见自己，竹也没耽搁，当即起去了帐篷。他猜想，韩三应该是知些什么，所以一等自己病好些，就上托人来邀。之前竹没力调查这次疫的起因，现在他神渐好，也想着去问问这些最先染病的人，到底是接了什么，才让疫疯了一般地传播。

了帐篷，韩三却已是快要不行了。

最近每日都有人逝去，帐篷中的众人早已司空见惯，并不如何惊奇或是恐慌。竹快步走近，问她要不要喝，转就想去拿碗，却被韩三一把拉住了衣角。

这一拉的力气，对于一个将死之人，可说是奇大无比。竹一个踉跄，心中更是确定了韩三有重要的话跟他说。

于是坐在她旁边，伏来，听她要说些什么。

韩三却是抬手推了竹一把，让他坐远些，又偏了，才开始说话。

竹知她是怕将病气过给自己，心动。

“这次疫病的反复，是我引起的。”韩三刚转过去，就开门见山地说：“那日，我中了些暑气，躺在席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想去取些来。”

“但我们营地的，都是从南山村的井里担来的，我不好意思用大家合力抬来的，就提着桶自己去汲。”

“哪想到，刚到井边，便遇到了也来取的三虎。”

后面她就不再多说，只是兀自抹泪。

但她不说，竹也知发生了什么。三虎这三兄弟，整日在营地里横行霸、调戏各个娘。虽然自称“三虎”，但营地众人背地里称三人为“臭大虫”。

竹苦于没有能用的差役在侧，他空有一个县尉的衔，却无法约束三人。上次竹烧了通行令牌后，三虎被众人赶走，就这么消失了一段时间。

如今让他们在夜黑风的僻静之地，遇到独自一人的韩三，发生了什么也就可想而知了。竹不明白的是，韩三为何要说是自己引起了这次瘟疫。

韩三大概也知竹不解，复又断断续续地说：“那夜回来，我便开始发烧，我心存侥幸，也担心自己离开大家，再被那三个禽兽糟蹋，便一直没说自己染病。若我早……”

竹打断她：“此事不怪你。”

韩三不再说话，只是暗自落泪。竹还想再思考韩三这个事儿，但还没来得及琢磨通其中的蹊跷，就见宝娣又跑了过来，拉了拉他，嘟囔：“晓夏叫我来喊你。”

竹去了帐篷后面，就见方晓夏正在摆所剩不多的药材。

“韩三的事你知吗？”竹问方晓夏。

方晓夏朝他苦笑一，说：“知不知又有什么区别呢？”

“那三只老虎实在可恨。”

“先不说那个，我找你来，是商量药材的事。”方晓夏叹了气，说：“如今我已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了。”

“我今日差了焦祁他们上山采药。”

“跟你同来的那几个差役，他们不添就是在帮忙了，哪还能指望这几个人采药？”

“如今这况，只能死当成活医了。疫控制不住，对他们有害无益，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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